宫以潇头疼欲裂,他死活不信,这个时候,蔡疯子的话,就是在侮辱自己父亲的清白,那么他只能将蔡疯子杀死,才能确保宫鸣是被人诬陷的。
突然间,一阵冰冷刺痛了他的脸,宫以潇抬头一看,君归隐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灵力线颤颤悠悠,捆住他的手臂,一副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云舒手里拿着冰冷的河水,正往他脸上浇。
宫以潇扯了扯嘴角,猝不及防:“你们疯了吗?”
云舒抠抠耳朵,“我们没疯,是怕你疯了。”
宫以潇恼怒,“这个疯子,说的全是假话,我要杀了他!保我父亲的清白。”
云舒继续舀了一勺冰冷的河水,往他脸上浇,“拜托,人家就是一单纯的傻子,摊上你家的事,整条村子都跟着倒霉,你怎么还能那么残忍地杀他。剑圣大人,你好歹搞清楚是非黑白吧,他诬陷宫鸣干嘛,有好处吗?”
“不是他,那就是她!”宫以潇脸蛋憋得铁青,“她亲口说屠公公玷污了秦宝儿,又说屠公公手下的建立了猎艳宫,为什么却把我姐姐的死推到我父亲身上?!”
玉洁拼命摇头,“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也只是好心帮你揭开蔡疯子的封印,你居然知恩不报,还污蔑起我来!”
君归隐松开灵力线,在宫以潇面前蹲下,“冷静点,以潇。我用灵力探测过,蔡疯子不像是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对他自己的梦境说谎。我想你对自己父亲的脾性,是最清楚的了。你可以想想,五年前,宫以晴遇害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宫鸣不妥的地方?”
“不妥的地方?”宫以潇满脸无助,看起来可怜极了,“不清楚。太久远了,当时很担心姐姐,没有去观察父亲——等等,归隐,你是什么意思?”
君归隐不置可否,“我只是怀疑,庄主不是庄主。”
云舒一愣,“怎么叫得更绕口令似的。啥庄主不是庄主,庄主不是庄主,那庄主是谁?难道是有人假冒的吗……”
宫以潇一下子被电击似的,君归隐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正想着对此提出一些看法,不料,沈玉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他们面前。
事故发生在众人眼前,可是速度太快,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沈玉洁啊了一声,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不断地抖动着手脚,浑身抽搐,痕养难当。
君归隐立刻问云舒,“你放箭了?”
“冤枉啊,我那三枚箭全部喂了老道士,还哪来箭?不对,玉洁瞳孔扩散,呼吸急促,不像是中了老七的药,反而像是他体内有什么毒发作了。”
君归隐上前一步,跪在她身边为她把脉,“经脉十分混乱,灵力之海摇**不稳,有一股暗力在体内胡乱冲撞——玉洁,你中了什么毒?”
玉洁躺在君归隐怀里,只有进的气没有粗的气,转眼间,小妮子的嘴唇已经白得吓死人,她哆嗦地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药粉……让我……吸一下……”
吸药粉?小妮子嗑药了?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云舒一边腹诽一边帮她敞开衣裳,将一小瓶药粉拿了出来,云舒仔细闻了闻,发现药粉有些熟悉的味道,“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冰清身上、还有紫嫣身上,似乎都出现过。”
君归隐渡了一点灵力给她,玉洁还不见好,呼吸起伏得十分厉害,眼看就要翻白眼昏过去了,云舒从包裹里拿了一颗救命丸子塞进玉洁嘴里,之前第七戌月给他说的,说是怕他一时白目把箭镞上的毒喂了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个解药有没有发挥作用,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玉洁杀了几条人命,但又对他们狠下毒手,但云舒做不了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消失的事情。
玉洁咽下了药丸,几个大呼吸之后,总算缓得能说出清晰的话了,“这个是五石散,姐姐曾经把五石散给了紫嫣使用,让她糊涂了心智,和丁老贵生发起冲突。服用这种五石散的人,身体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非常地单薄,但闻得久了,就会上瘾。”
君归隐摇摇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不过,你怎么傻到把自己也搭进去里的。”
玉洁露出求助的眼神,无奈道,“如果能逃脱药物的控制,我怎么可能还帮着屠公公做坏事,从猎艳宫出来的孩子,从小到大,一日三餐所食用的饭菜里,都被下了少量五石散,五石散的量很少,但时间长久,持续喂养,从未断药,我们贴内,早已经习惯了五石散来吃撑。而且埋藏在我们体内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蛊,五石散与其说是喂了我们,更不如说是喂了体内的蛊虫,一旦没了五石散的提供,我们体内的蛊虫就会结束冬眠,开始使用我们的精血,若它活着,我便能活着,如果它死了,也会就跟着同归于尽。”
云舒摇摇小药瓶,“难怪你选择把屠公公供出来,这药快用完了。你不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是这样的。你说的对,屠公公利用五石散和毒蛊,在我们这些女孩子身上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发现谁敢逃跑,他立刻唤醒我们体内的蛊毒,让我们饮毒而死。”
云舒狠狠地揍了一下眉头,“通过控制解药,来控制蛊毒发作的时间,让你们逃无可逃,来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这种做法,岂不是老蔚说的当年程工公控制锦衣卫的法子一模一样吗?掌柜,你说,屠公公和当年先皇的大红人东厂主管程公公有没有联系?”
彼时,君归隐的表情难得十分凝重,只是云舒当时心系其他,无从得知,“程公公身边的伺候太监,似乎就姓涂。只不过,只要在东厂待过的,做过锦衣卫千户以上职位的人,一般都知晓这个控制人心的方法,云舒的猜测也有几分可信度。只不过,我说的那个涂公公,是生灵涂炭的涂。而玉洁所说的屠公公,这是屠杀的屠。”
“随便哪个屠,都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云舒摊摊手,看看颓废的宫以潇,又看看衰弱的沈玉洁,“接下来怎么办,两病号?而且找到蔡疯子,知道了当年宫家命案的真相,我们反而更加为难。对手是宫家大boss啊,难道咱们要找他算账吗,把当年的真相踢爆,剑圣跟他还有得做父子吗?还有啊,口说无凭,难道我们还把蔡疯子抓过去,让他老爹再去一次蔡疯子的梦里?那不是荒谬吗?且不说玉洁快翘辫子了,蔡疯子是个疯子啊,他说的话谁会信呢,指不定宫鸣一句扯淡就把咱们打发了。剑圣,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帅哥?”
宫以潇呆呆地坐在地面,完全没有了往日贵公子的潇洒和自如,看起来怪可怜的。云舒推了推那傻孩子,可惜宫以潇已经难过得不能自已,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舒耸耸肩,继续问君归隐,“算了,直接去问,应该是行不通的了。瞧这傻孩子,魂魄都快飞散了。怎么,还是去找玉洁的变态老爹?他老爹底下的什劳子猎艳宫简直就是一折寿的玩意儿,人家能经营那么多年,肯定背后有黑暗势力撑腰,我们难道就这么跑过去跟人家硬碰硬吗?死我倒是不怕的,但死得不明不白,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玉洁挣扎着坐起来,她原本精灵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浑浊,忽然间,她笑了笑,有种要解脱的感觉,“不用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只是我的姐姐……我唯一没办法放下的,就是我的姐姐。她要是再为虎作伥下去,一定会遭到神的惩罚的。我不能让她被老家伙利用……求求你们,帮帮我……”
云舒一听,立刻不答应,“不成,你姐姐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早就被屠公公的温暖和甜言蜜语着迷了。屠公公越虐打,她就越喜欢,俗称抖M。既然是抖M,就不能理解我们救他的意义。说不定,在沈冰清看来,我们反而还是拆散鸳鸯的敌人。
玉洁眼泪都已经掉落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