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也跟着着急,“我们能力弱,胆子小,救不了……”
“救不了,我现在就自杀!没了姐姐,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云舒见她破罐破摔的样子,气得够呛,“唉哟,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妮子,居然敢道德绑架我们!那你要是不想活命,我们也帮不了你,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成!”
君归隐同样拿不定主意,这件事关系到的人很多,当事人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路怎么走。
云舒一时没了主意,他干脆坐在蔡家村村口,等着看宫以潇什么时候复原。诡异的是,蔡家村人烟稀少,半天也没有在村口看见一两个人,在他们说话期间,蔡疯子神情有些不对劲,萎靡不振,神情恍惚,而且时不时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这小子脑子不清楚,不知道疼似的,把脖子都挠出血痕来了,指甲里藏了一堆泥垢。
君归隐便把他放了,可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归隐刚松开灵力线,他就忽然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冲进村子口一片膝盖高的花田地里。那片花田地不是没有耕种的杂草堆,而是长着许多艳丽的花朵,放眼望去,璀璨夺目,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君归隐把玩着手里的野草杆,“这小子饿得不省人事了,居然吃花?只听说过饿得啃树皮,没听说过饿得连花带茎叶一起啃的。”
不对呀。云舒匆匆站起来,往花田慢慢走进,远远就看见蔡疯子饿死鬼投胎一样扑进花田里,一手抓起一株花骨朵往嘴里塞,然后满脸露出一种舒适感。紧接着,云舒发现这个村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花田,因为花田的花艳丽非常,花大,色艳,让人很难不觉得蹊跷。
云舒装着胆子,往村子里走,那些房子的历史很长了,特别脏,窗子和门都是敞开的,门锁也是沾满了铁锈,锅碗瓢盆上凝结了一层没有清洗的泥垢,屋檐上占满了杂草,而且他们的房子的墙体没有刷过的,可以看见几十年前的一砖一瓦,灰土全部在泥土缝里。
“呜哇!”
云舒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他刚走近的那间茅草屋里,正躲着一个疯婆娘,疯婆娘没有穿衣服,乌黑的**露在外面,云舒不敢乱看,只能使劲盯着疯婆娘的脸。那婆娘也是脏得可以,蓬松的乱发藏着时不时出来路面的虱子,婆娘自己不怕,抓了一只嘎嘣脆的虱子往嘴里塞,再用袖子把鼻涕擦了擦,放在嘴里舔一舔。
擦,你吃奥利奥呢!还舔一舔,泡一泡!
云舒被恶心坏了,赶紧退出那条巷子,回头又见两蔡家村的疯子躲在巷子里。云舒发现,这村子的人,精神状态都很差,没几个正常的,而且很明显的是,他们一个个眼窝深陷,发黑,精神恍惚。
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子,才会全部人都是疯子?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极有可能,吃了同样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就是蔡疯子嘴里疯狂嚼着的宝贝——罂【】粟。
即将崩塌的墙体后,躲着一双双饥渴而无神的眼睛,他们彷徨,他们无助,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淖当中。或许,在他们单纯而愚蠢的世界里,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荒芜的村子,有这片花田为食,仿佛就能装成一辈子的桃花源。
云舒心里瓦凉瓦凉的。他一开始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蔡疯子的精神状态和嗑药发作时十分相像,但走进花田的时候,他就立刻能够确认了,那片花田才不是简单的普通花田,而是罂【】粟花。
罂【】粟花绚烂华美,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观赏植物,但人们对它的认知,往往是和可怕的毒品联系在一起,罂【】粟虽然是一种世界各地广泛使用的调味料,也有人将它当成一种草药来使用,但不可否认的是,罂【】粟向来“恶”名在外,是邪恶的化身。
如此漂亮的花田,如带刺的玫瑰,美丽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最妖媚最恶毒的内在。如果说,宫鸣的封印之术,以一种蛮横的强盗的方式,剥夺了村民们自我的记忆,那么这片罂【】粟花田,就是残害他们灵魂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巧。云舒家有一个远方亲戚,常年在东南亚做买卖,包了上百亩地,专门重这个。不过人家是合法合规的,种的罂【】粟也是用与吗【】啡等药剂的原料,专门提交给政府。有一回过年,云舒被他爹提溜出国,去人家的罂【】粟地里观看。他娘知道后,把他爹数落了一顿,然后拿着一大叠禁毒的宣传手册和图片给他认,就生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直到云舒把罂【】粟的品种图片都认全了才放过他。
所以云舒一看见那片花田地,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有各种传说把路人吓退,估计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特别编撰了断肠崖的恐怖故事,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罂【】粟地。
至于做什么用的,云舒不用想也知道是五石散的原材料之一了。
“呜哇哇……”
云舒扭头一看,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对他的背影虎视眈眈,像一条条触感冰冷的蛇,在无人知的时候偷偷缠绕着他的后背。怎回事?云舒危机意识很强,右手往后一摸,将后背的弓弩握紧,然后猛地一回头,蔡家村的疯子们总算冒头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聚集在云舒后面的巷子后面,正用呆滞无神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云舒的后背。
不对,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不是他们。
云舒警觉地把弓弩放在身前,一边朝着君归隐和宫以潇的位置后退,一边观察着蔡家村的疯子们。
可惜,蔡家村的疯子们没有任何动静,该抠鼻的抠鼻,该玩头发的玩头发,眼睛虽然盯着云舒,但他们没有敌意,行为暂时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掌柜!这里有问题!”
不用云舒提醒,君归隐的表情已经充满了警觉,他把宫以潇叫醒,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云舒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像是这帮疯子啊。”
君归隐沉了沉眸,“此地非同寻常,由怨气集结,阴气重,形成厚重的魔障之气,是滋生非人的东西的魔障之地。”
云舒听不明白,“讲人话?”
君归隐白了他一眼,“你往前看。”
“看什么,不就是那群疯子吗?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