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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地崩山摧通山海 换命金银老豺狼（第3页）

我回头望向来路，一弯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放在手心儿里搓了搓，除了植物的腐殖质，剩下的都是烟灰一样的细小颗粒，手感又硬又松散，可以确定是火山灰无疑。我拍了拍手，向上看去，只见在肥沃的火山灰浸润下，整片火山口里长满了高达40米、胸径可达4米的银杏树，树影婆娑之间，还有不少柳杉、榧树、蓝果树等。

“当啷——”一声脆响从树林深处传出。孙偃白冷眉一挑，一马当先地扎进树影深处。我和郎大脑袋怕她吃亏，拖着灰毛老狈，甩开两腿就追。没跑几步，便在一棵大树底下看见了正在发愣的孙偃白。孙偃白指了指地上，我定睛一看，只见在树根左近有一片新刨出来的小土坑，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小堆儿狗头金，每块儿少说也得有一斤多！

所谓狗头金，乃是一种天然产出的、质地不纯的、颗粒大而形态不规则的块状富金矿矿石。古人把这玩意儿称为“祥瑞”，认为此物源

自天外流星。北宋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有记载：“治平元年，常州日

禺时，天有大声如雷，乃一大星，几如月，见于东南。少时而又震一声，移著西南。又一震而坠在宜兴县民许氏园中，远近皆见，火光赫然照天，许氏藩篱皆为所焚。是时火息，视地中只有一窍如杯大，极深。下视之，星在其中，荧荧然，良久渐暗，尚热不可近。又久之，发其窍，深三尺余，乃得一圆石，犹热，其大如拳，一头微锐，色如金，重亦如之。”现代科考认为，这狗头金就是金矿附近富含金的地下

水和生物富集作用在条件适合的情况下沉积形成的含金矿石。我先张望四周，再蹲下身来，摸了摸土坑的边缘。

“前足四到五趾，后足四趾，爪粗而钝，这是狼的爪印！”

“有狼——”郎大脑袋“嗷”的一嗓子，吓得我心脏一哆嗦。

“狼还会挖金子？”孙偃白满脸不解。

“什么玩意儿，金子！”郎大脑袋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凑过来，弯腰一抓，将坑里的狗头金挑了个大个儿的捞在手里，咧着嘴就要去咬，

想试试真假。我赶紧伸手制止。

“脑袋，你是不是傻，牙不要了啊？这就是块儿矿石，还没提炼呢！”

郎大脑袋舔了舔嘴唇，攥着狗头金不松手，恨恨地说道：“没提炼也是金的，先弄回去再说……”

眼见我们这头聊得起劲儿，被捆得大粽子一样的灰毛老狈可不干了。只见它弓着背在地上不住地翻滚，脑袋在地上来回甩动，将自己蹭到土坑边上，眼珠子一顿乱转，一边瞟着坑里的狗头金，一边向我们直磕头。

“这……它这什么意思？”郎大脑袋指着灰毛老狈一脸茫然。

“它想用这些狗头金换自己一条命。”孙偃白突然出声，解答了郎大脑袋的疑惑。

灰毛老狈看着孙偃白，眼中哀求之意更盛，两只捆在一起的前腿不住地扑腾，仿佛是在作揖。

“你大爷的，这老狈成精了！”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万物皆有灵，岂独人乎？”孙偃白不咸不淡地了我一句。

我稍一犹豫，将那包狗头金用外衣包好，斜挎在肩膀上，蹲下身来就要去解捆绑老狈的扎带。郎大脑袋眼疾手快，迅速将我的手按住。

“老郭，你要干吗？”

“还能干吗？咱是买卖人，得有契约精神。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把它放了吧！”

“老郭，你糊涂啊！”郎大脑袋义正词严地一昂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啥意思？”

“你刚才也说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这灰毛老狈压根儿就不是人啊！你和它讲什么契约精神啊？！再说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搞花钱办事儿的歪风邪气啊！老郭啊，你可得清醒清醒啊！你是咱们工程队的高管啊！你可得构筑自己的心理防线啊！绝不能让社会上这些个不良风气吹进来啊！长此以往地这么来回腐蚀，你的思想上可是会出问题的呀！作为你生活上亲密的朋友和事业上忠贞的伙伴，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在你的思想出现滑坡的时候，伸出我友谊的小手及时地拉你一把……”郎大脑袋越说越来劲儿，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一阵猛摇。

“那你啥意思，直说！”

“要我说……基于这灰毛老狈手脚不老实，乱搞不正当手段的卑劣行为，这金子咱直接给它做罚没处理，算是给它上一课，让它知道知道，搞蝇营狗苟那一套是没有前途的。当然，这笔钱只是一个教训，

咱们始终还是要坚持把握训诫为主、惩戒为辅的大原则。等它在野生动物园里学习透了，改造好了，真的升华了，悔悟了。咱们不是不可以重新接纳它。”

“停停停……脑袋啊脑袋，合着绕了这么多圈儿，你小子就是想黑吃黑呗！老狈不放，金子照拿。”

“对喽！”郎大脑袋拊掌大笑。

“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不够意思啊？”我心里有些含糊。

“有什么不够意思的啊！这是什么啊？狈！小时候课本里没学过吗？狼狈为奸、狼心狗肺、狼子野心……你看看，这里头有好词儿吗？”

“没……没有……”我苦思冥想了半天，一个成语也没憋出来。

“这不就是了嘛！狼和狈是什么？狡猾狠毒的恶势力化身啊！咱哥们儿是什么？咱是为民除害！绝对的正面角色啊！”

我让郎大脑袋忽悠得晕晕乎乎，下意识地跟着点了点头：“对对对……咱是正面角色。”

“哎嘿！”郎大脑袋一拍大腿，笑得扬扬得意。

“呜——嗷——”在地上打滚的老狈目不转睛地盯着郎大脑袋发出一阵瘆人的闷吼尖嚎，郎大脑袋被老狈那瘆人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