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老弟?它这是……死了?”磊哥鼓足勇气,弯腰在地上团了个雪球,砸向老虎的脑袋。
“没死!就是麻晕了!明天早上也就醒了!”
“那……那现在咋整啊?”
“搭把手,咱仨给他弄爬犁上去,用四轮子拖回狗场,你找个笼子给它关好,别饿着它,联系林业部门看看后续怎么放生,让它既不伤人又能吃饱!对了,汇报的时候别提我。”
“啊?这是为啥?”
“没啥,我这人不乐意出风头。”我起身熄灭火堆,指挥着小东和磊哥,三人一起使劲儿,连拖带拽,累出一身臭汗,才将这五百多斤的老虎架到大爬犁上,拖在四轮子后面,顶着寒风向狗场开去。
“哎呀!郭总,你可真有本事,真把老虎擒住了!”王蜂匠看着爬犁上的老虎,不住地咂舌。
我从四轮子上蹦下来还没说话,老三一声轻吠,从后斗子上一跃而下,“咔嚓”一声,直接咬在老虎的后腿上,老虎的骨密度是人类的五倍,要想瞬间断裂人的大腿骨,需要二百五十千克的瞬间压力,换算到老虎身上,要想咬断它的腿,少说也需要一千二百五十千克的压力。作为并不以咬合力见长的蒙古细犬,老三这一口其实也就七十五千克多一些的力。然而,老三虽然没能咬断老虎的后腿,但是一口下去死不松口,红着眼睛持续发力,直急得浑身哆嗦,四爪打滑。
我走上前去轻轻地摸了摸老三的头,徐徐说道:“伤了这老虎,对王蜂匠来说很可能会添很多麻烦。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的。”
老三闻言,渐渐地平复下来,松开了嘴,摇着尾巴走到王蜂匠面前,后腿一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朝着王蜂匠连拜数下,随后扭头看了我一眼,缓缓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这是……”王蜂匠傻了眼。
“老三是一条好狗,为了还你一饭之恩,不惜性命地和我去猎虎,想替你报断腿之仇。如今,恩仇两清,它选择直接在附近等我,不再回狗场了。”
“这又是为什么?”
“自古离别最伤怀,人如此,狗亦如此!”我拍了拍王蜂匠的肩膀,王蜂匠满眼迷茫地看着老三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翌日清晨,大雪初晴,不到正午,路通障清。林业局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说正在安排野生动物救助站的专车前来接老虎。磊哥把老虎关进菜窖,好吃好喝地喂着,只说是老虎进了狗场不小心掉进去的,只字未提我的事。
我在狗场门口向磊哥、小东和王蜂匠挥手告别。磊哥知道我有急事,把狗场的一辆老式挎斗摩托送给了我,在出门不远处,我接上了老三。它戴一个头盔,我戴一个头盔,它坐挎斗,我骑摩托,各披一件棉大衣裹紧周身。我缠上羊绒围巾,头部只露出两只眼睛,把王蜂匠赠送的两只羊皮护膝套在腿上,掐灭临别最后一根烟,戴好棉手套,
风驰电掣,直奔长春市外的国道。
傍晚时分,我准时等来郎大脑袋和孙偃白。这二人不知从哪儿买到一辆二手皮卡,简单改装后,从河南一路开过来。见到老三,孙偃白不由得啧啧称奇,夸赞我运道了得。我哈哈一笑,将挎斗摩托一扔,
带着老三上车,给郎、孙二人细细地讲述我此趟长春之行的凶险波折。
讲到精彩处,郎大脑袋和孙偃白连连拍手,就连老三都时不时地小吠几声助威。
真个是:
上承禹王治水,下传夏后商周。
搜山探海神通,司职狩镇春秋。
屠龙缚虎聚首,蹈险探秘寻幽。
披肝沥胆荒丘,试问古今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