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阿盼。”
大雨越下越大,在天地间立起一面水幕。
“前面有个山洞!”阿盼撒腿便跑,郭听紧跟其后,为她撑伞。
十几分钟后,半山腰的一间岩洞里燃起一堆篝火。阿盼坐在阴影里,定定地看着给火堆添柴的郭听。
“坐过来吧,当心受寒。”郭听向阿盼招了招手。阿盼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坐在郭听的对边。
火苗跳动不止,暖意烘满山洞,阿盼怀里的蝉鸣渐渐停止。
郭听摸摸上衣,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阿盼。
“给你的。”
“什么?”
“奶糖,补充体力。正宗的俄国货,不好买的哦!”郭听撕开锡纸,掰下一小块儿塞进自己嘴里,故作夸张地嚼了两口,示意无毒。
阿盼渐渐放下戒心,也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
“嗯……甜的。”
“小姑娘,我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没有一间苗寨?”
“苗寨……你要去哪个寨子,附近寨子很多的!”阿盼自幼生长于乡野,心思单纯,对陌生人知无不言。
“我要去……古洞苗寨。”
“古洞?”
阿盼停止咀嚼,抬眼问道:“你去古洞做什么?”
“我要寻一只虫子。”
“什么虫子?”
“碧眼金蝉!”
“碧眼金蝉?”
“对。我要去一处险地办一桩要事,需要一位善嗅的伙伴。按照祖训,我应该找一条千寻犬随行,奈何我走遍大江南北,也没能找到。
苦恼之下,我遍阅古籍,找到关于碧眼金蝉的记载。书中说苗人善御虫蛊,可医可毒,湘西境内有一支族裔,世代驯养金蝉,金蝉中寿命最长的雄蝉为十七年蝉,其双眼碧绿,嗅觉无双,能察觉方圆十五丈内一切活物,并鸣声示警。此番我到湘西寻访,就是为了寻它。对了,你应该就出自古洞苗寨吧?”
阿盼撇了撇嘴,将吃了一半的奶糖包好,塞回到郭听的手里。
“我不吃你的东西!”
“这又是为什么?”
“你要骗我的蝉儿!”阿盼狠狠地瞪了郭听一眼,背过身去。
郭听抚掌大笑:“你怀里的蝉,我一听便知不够年头,嗅探的范围极其有限,不值我一骗,你大可放心!”
“外乡人,碧眼金蝉,万中无一,是我们古洞苗寨的宝贝,岂能交给你?你骗也好,偷也罢,趁早死了这条心!”
郭听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大笑不止。
“你笑什么?”阿盼站起身,气得小脸通红。
“我郭听闯**南北,平生做事最不屑坑蒙拐骗,区区一只蝉儿……”
“吹牛皮,不要脸!”阿盼一跺脚,打断郭听的话。
郭听用脚尖儿踢了踢柴火,拉着阿盼,让她坐下,将奶糖塞还给她。阿盼几次挣扎,却又耐不住奶糖香甜的滋味,终究是接了过来。
“小姑娘,此事我不与你说,你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我……我家没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