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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郭听薄幸盗金蝉 金钩再现指迷踪（第3页）

“你赢了，我抵命；我赢了，你给我师父抵命！外乡人，你敢吗？”

“有何不敢。”

“好！”察奈一声大喊，双手持刀，竖劈郭听额头。郭听侧身闪过，抡起鱼竿横抽察奈咽喉。察奈弯腰闪过，就地翻滚，砍削郭听双腿。

郭听凌空跃起，在半空中挥动鱼竿，“啪”的一声抽在察奈后脊上，察奈后背顿时一片瘀紫。

“嘶——”察奈抽了两口冷气，定下心神，横刀当胸，绕着郭听转圈。郭听冷眼一瞥，骤然以鱼竿作剑，斜刺而出。察奈外挥刀格开鱼竿，大踏步撞进郭听内怀，斜下劈刀，斩向郭听的咽喉。郭听不退反进，前迎半步，用肩膀扛住察奈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察奈的刀架在郭听耳后，砍了个空，刚要抽手，郭听手持鱼竿，掌根处露出一寸短把，自外侧内旋，用短把别住察奈肘关节，向上一挑，使了个擒拿的手法，将他胳膊锁住，向下一拉，拉脱了察奈关节，卸下他的手中刀，飞起一脚，踹在察奈的下巴上，将察奈踹出去半米远。察奈整张脸跌进泥水里，口鼻溢满泥土。

“啊——”察奈发出一声虎吼，翻身跃起，单手抱住郭听，肩膀一顶，将郭听顶起。郭听两脚离地，左手顺着察奈的脖颈下探，捏住他头额后面大筋两旁与耳垂平行处的风池穴，发力一捏，察奈不受控制地眼前一黑，手脚一软，抱摔的力度被卸去一半。郭听一个顶膝撞在察奈胸口，随即旋身侧踹，将他踹倒，右手一捞，自后向前，别住察奈的脖颈。

“打架不能靠蛮力，你输了！”郭听拍拍鼻青脸肿的察奈。

“救头人！”多麻的人瞧见察奈吃瘪，发了一声喊，一百多青壮抡着刀斧迎了上来。宗帊阿公抓着拐杖，站上一块土丘，高声喊道：“多麻的头人已败，雪耻翻身，就在今日！”

这一句话，彻底唤醒各寨多年来对多麻的仇恨宿怨，几百口子人各持锄头、木棍、短刀，和多麻的人扭打在一起，叫喊声、哭嚎声、在乱草滩中回**不止。

眼看场面越发难以控制，郭听眼疾手快，放倒两个对手，拉起愣在原地的阿盼，一头扎进乱草，撒腿就跑。

“阿公他……”阿盼慌了神，不断回头。

“你阿公身手好得很，才不用你担心。”

“你这是要带我……我……我们去哪儿？”阿盼猛地停住脚步，拉住郭听。

郭听回过头，看向立在雨中的阿盼：风雨甚急，吹打着她单薄的衣裳，她眼角处有水花不断闪动，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滴。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阿盼低下头，不远处的乱草中，各寨人马厮打正酣。

“你若不嫌弃，不妨跟我走。”郭听抬眼看向阿盼。

阿盼不敢抬头，两只手捏住衣角，不住地捻动。郭听轻轻牵起阿盼的手，将她揽在怀里，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顺着河滩跑来。郭听先将阿盼扶上马，自己牵着缰绳，将要跃上马背之际，阿盼突然抬起眼来，看着郭听说道：“我跟你走，但我只最后问一次，问过这次后，我此生便跟定了你，绝不再问……你，带我去哪儿？”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郭听一声朗笑，跃上马背，将阿盼揽在怀中，打马急奔。马蹄蹚过一片片水洼，向着乌云尽处冲去，不远处，阳光穿过云层，为天边镶嵌一抹金黄。

阿盼坐在马上，双手捂着脸，歪着脑袋，双眼从指缝间向外瞧，她只觉得，此前的生命中，从未有一日如今时这般快乐。

“咕嘟嘟——咕嘟嘟——”炉子上的水开了，夏忆停止讲述，窗外大雪纷飞，厚厚的冰花爬上玻璃窗。夏忆的眼眶微红，转过身去，拧开随身的玫红色保温杯，拎起火炉上的铁壶，给自己冲泡一壶花茶，馥郁的香气在屋内散开。她轻轻呷一口茶，默默坐到窗边，眼睛看向远方，花茶的水蒸气滚滚上溢，遮住她半边侧脸。

郎大脑袋活动一下僵直的脖颈，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想不到这位老阿……不，资深美女，三十年前，和你们家老爷子还有这么一段……等等！三十年前你多大？”

“七岁！”我咳了咳嗓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哎呀呀呀！”郎大脑袋不住地咂嘴，惹得我心里很是恼火。

这个时候，夏忆转了过来。她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轻轻一张，一只筷子长的蜈蚣钻出了她的袖口，落在地上，顺着我的脚、腿、腰、胳膊，爬到我的脖子上，在咽喉处停下：“孩子，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好好答我。”

我此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睛不住地往下瞟，浑身僵直，如同一块铁板。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问你，我和你的妈妈，谁更好看？”夏忆蹲下身来，撩起脸颊边上的白发，让我仔细看清她的眉眼。

我咬紧了牙，双眼死死地看着她，郎大脑袋见我神色不对，赶紧在边上打圆场：

“自然是您好看，我和老郭是发小，她妈妈我是见过的，就算加上感情分，和您也差着距离呢。您……您先把虫子收了，我要是没看错，这玩意儿八成是有毒吧。您听我给您论一论，您是郭家老爷子的……红颜知己，按着辈分，就是郭冕的小妈，我和郭冕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也得叫您一声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母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怨？……您说是吧，小妈！”

“闭嘴！”我用屁股作支点，一个鲤鱼打挺，用捆住的双脚蹬了郎大脑袋一个“狗吃屎”。郎大脑袋滚在地上，大声回骂：“老郭，收收你那个狗脾气，跟咱妈好好说话。”

“放你的屁，妈是能乱认的吗？！”我顾不得脖子上的蜈蚣，继续在地上乱蹭，追着去踹郎大脑袋。

夏忆一皱眉头，单手揪住我的领口：“我再问最后一遍，我和你的妈妈，谁更好看？”

我想也不想，张口便答：

“自然是我的妈妈好看，你和她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是一个丑八怪！”

“你找死！”夏忆右手一抬，那蜈蚣顺着喉咙向上爬，顺着下巴爬上脸颊，半个身子钻进我的鼻孔。

我又急又气，嘴上却仍旧叫骂不休：“你就是没我的妈妈好看，有种你就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