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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14页）

“我说我生不逢时。”

“上一句！”

“上一句……没赶上宝贝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好光景。”

“对！线索一定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按着吴老獭所说，当年他尾随我爸进入古庙时，我爸便不见了踪影。这其中间隔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我爸像咱们现在这样推敲翻找。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爸早就知道关窍所在，二是……”

“线索明晃晃摆在眼前！吴老獭刚才说……第一次来这儿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也就是说，那线索还在此地，原模原样地保存着。”

郎大脑袋抢答道。

“别白费心思了，全都是胡思乱想。”吴老獭不断给我们泼冷水。

“老郭，你甭搭理他，你接着说。”

“我记得，吴老獭说过，他追到这里的时候，我爸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件我爸随身穿着的棉夹克挂在香炉上，棉夹克的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张背后写着诗的照片。隆冬三九，我爸为什么要把棉服脱掉挂在香炉上呢？”

“滚蛋！”

“除了上火……三九天脱衣服……我想到了！老郭我想到了！指路！你爸在给我爸指路！我爸不是去追杀吴老獭了吗，结果被吴老獭用狐窟迷宫给甩掉了。你爸先一步进入古庙，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既着急先去探秘，又担心我爸跟上来后找不到他。于是把衣服挂在这里，做个标记。”

“有道理！”我和郎大脑袋跳起身来击掌，激动地抱在一起。

“可是……这衣服代表什么呢？就算郎绪东看到衣服，又能得到什么信息呢？”夏忆的问题，难住了我和郎大脑袋。我们俩松开手，各自坐回原位，继续苦思冥想。这一想，就过去半个小时。

“衣服……衣服……对！是袈裟！袈裟！我爸是想让郎叔去看石像的袈裟！”我跳起身来，站在香炉原来的位置，将郎大脑袋推到庙门前，我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斜披在肩上，向郎大脑袋问道：“我是香炉，你是你爸，假设你现在从门外跑进来，你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什么？”

“我……我现在从外面跑进来，我一抬头，我看到……你的羽绒服和石像身上的袈裟都在我视线延伸出的直线内，前后重叠！老郭，你是说，线索在袈裟上！”

“对，山河地理图！”我一指石像，做出结论。

“扶我起来。”孙偃白向我和郎大脑袋招手，我二人赶紧跑过去，一个架左胳膊，一个架右胳膊，将她扶起，走到石像下面。

“脑袋，上去照个亮，让孙会计好好看看。”

“好嘞。”郎大脑袋接过手电筒，去照石像的袈裟。

孙偃白是我们这一群人中对古籍古文字最有研究的，她先简单看了一遍全图，随后开始一寸寸细看。

“这袈裟上的山河地理图，以黄河为界，分为南北两部分。黄河以南是阴刻，黄河以北是阳刻，黄河以北，仅标注山川河流，未标注省、府、州、县。黄河以南，既标注山川河流，也标注省、府、州、县。

通常来讲，省、府、州、县是行政区划，建文皇帝作为一国之君，不可能不在山河地理图上标注。唯一的解释就是……”

“割地！”我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

“虽然不能确定，但却是目前最大概率的答案。”

“这也太夸张了，这……难道就是《天书》中说的那块土地？”

“按现在的话讲，《天书》内的是文本，这块袈裟是附件图纸。魔鬼王耶鲁里和瞿衡谈好条件，耶鲁里助建文反攻朱棣、重登大宝，建文将黄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耶鲁里，允许他从九幽之下重归地上。”

“这不是说梦话吗？黄河以北，那是多大一片土地啊……就这么割让了？”郎大脑袋瞪圆了眼，不可置信。

“可万一这耶鲁里真帮建文皇帝把朱棣干趴下了……”郎大脑袋还不死心，继续追问。

“怎么可能？朱棣多能打，你自己回去翻翻书。就算退一万步讲，建文真干翻了朱棣，那也没什么。自古以来，帝王大多冷血，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多如过江之鲫。届时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耶鲁里和知道这事的人，全部……咔嚓！天下太平！”

“还能这么玩儿？这也太王八蛋了。”郎大脑袋不可置信，破口大骂。

就在我俩痛骂封建社会的当口上，孙偃白发现了异常，她扶着我的肩膀踮起脚，去看石像的肋下：“你们看，这个地方的袈裟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这块画的是黄河九曲……”

“没错！只不过这河流的走向，好像有点儿别扭。会不会是明代的黄河河道和现如今的黄河河道存在差异？”

“差异肯定会有，但不会在这么小的缩略图上体现出来。如果在这么小的缩略图上出现差异，放在现实中，足可以称得上是天翻地覆。”

孙偃白一抬手，否定我的猜测。

“那……是哪里不对？”

“咱们从源头一点儿点儿捋。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鲧、禹父子二人受命于尧、舜二帝，先后治理黄河。黄河在禹的治理下，形成三门九曲十八弯之形，有些地方民谚，也称为九曲十八拐。三门是宜川的孟门、乡宁的石门、韩城的龙门；九曲的来源有二，一说是因黄河流经九省而得名，二说是因黄河自河源到河口共有九道大角度迂回而得名，而十八之数，乃是虚词，黄河绵延万里，何止十八弯。这其中最重要的关窍，在这里——龙门，上古时，此地群山原本相连成片，洛、伊受阻，无法东去，自此堰塞，形成汪洋大泽。大禹为通伊水，凿开龙门山，使得伊、洛相汇，注入黄河。此地两山夹峙，形成天堑，壁立千仞，直插入水，乃是大禹治黄河最重要的工程之一。建文皇帝乃是一国之君，对此处地理图示断无错记、漏记之理；而这袈裟上刻画的地理图中，龙门所在位置，向东偏离了一寸。”

“等等，你刚才说……十八弯，也称十八拐，我爸在照片背后写的诗中有一句‘老庙洞府十八拐’，难道指代的就是这袈裟上的黄河河道图？”

“应该就是如此。”

我双手撑住石像，弯腰弓背，让孙偃白骑在我的背上，以便她能更加仔细地观察袈裟上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