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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13页)

“哪里有漏洞?”

“漏洞有三。其一,《天书》中的诺,甲方叫‘幽’,乙方叫‘地’。

“纵观各条线索,可以推断,‘幽’是身居九幽之下的魔鬼王耶鲁里,‘地’是本地部族的少主、鬼奴的后代瞿衡。”

“其二,如果诺是真的,瞿衡又确有其人,那么可不可以认定,魔鬼王耶鲁里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孙偃白一时语塞。

“其三,吴老獭说我爸消失在这间庙内,我适才观察,这庙只有被香炉堵住的一处出口,可以说是一个密室。我爸是人,不会飞天遁地,在密闭的空间凭空消失,这不科学。”

“你的意思是……这庙内另有玄机?”夏忆眼前一亮。

“记得我爸在照片背后写下的四句诗吗?”

“太祖帐中千寻犬,胭脂沟上万仙滩。老庙洞府十八拐,涂山请雷下尘凡。”

“为找千寻犬,咱们遇上了老三,胭脂沟咱们也闯了过来,万仙滩的獾群现在就在门外,咱们此刻身处的就是老庙洞府。这些只言片语的信息,虽然看似荒诞离奇,但经过验证,都是确切存在的。据此推算,后文的十八拐、请雷也不会是凭空虚构。而且,就算我脑力有限、阅历不够,没法参透各种关窍,可我爸郭听闯**江湖几十年,智力和身手远远在我之上,以他的能耐,绝不至于被一个骗局戏耍。”

“原来那位郭子,大名唤作郭听。二十五年了,能在死前得知仇人的名姓,我也不枉。”吴老獭咬牙长叹,似是感慨,又似不甘。

我一声冷哼,走到吴老獭身前,将他从地上拽起,看着他的眼睛,徐徐说道: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尽管将你老婆的事算在我的头上。”

“老郭,先办正事要紧。待咱们解开谜题、离开此地后,只需在手机上开一场直播,将他谋财害命的勾当一一分说,到时候,找这老小子报仇的人马能从哈尔滨排到三亚。”

吴老獭面对郎大脑袋的恫吓,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着脸嘲讽:“解谜?就凭你们?这胭脂沟的秘境,我几十年来,转了无数个来回,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熟悉得好像自家菜地。你们发现的那些所谓漏洞,我们早就研究过,一致认定是历史传闻有误。世上自以为是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哪个来寻宝的不是自负才智高绝?可惜啊可惜。”

“那你又如何解释,郭听当年在这庙中神秘消失之谜?”夏忆出言反问。

“这……”吴老獭难以作答。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郭听比才智?真是笑话。”夏忆抱着胳膊,走到一旁,不再理会他。。

我甩甩手电筒,让闪跳不止的灯头恢复稳定,然后举起手电筒,向四周照看:这间庙宇的面积很小,不过二十平方;举架高度三米五,和城里的小区底商差不多;地上立石柱四根,石柱上架石梁四根,石梁上方扣着“半成品”的飞檐骨架。一看这庙中情况,便知当年还有多处地方没来得及施工。

“要么便是盖庙的人出了意外。”我接下他的话茬儿,将手电筒的光依次照向四根石柱,四根石柱上刻着许多图画。

孙偃白趴在夏忆的背上,依次阅看石柱。我唯恐她耗神,赶紧说道:

“孙会计,甭费心,我都瞧过了,修庙的人就是瞿衡,也叫答剌挞。他亲爸爸是附近一个部族的大领导,有钱有势,这小子绝对算是个富二代。第一根柱子上画的都是他出生、求学、做官的经历,和咱们此前掌握的基本一致;第二根柱子是怀念他的亲人、老师、媳妇的,不看也罢;第三根柱子画的是他对建文皇帝有多忠心,建文皇帝失踪后,他又是绝食,又是抄经,又是祈福,还不近女色,衣带渐宽,病容憔悴。如此肉麻,不看也罢。倒是这第四根柱子,颇有讲究。这柱子上的雕画,只完成一半,讲的是他遍览古籍,披发入山,历尽艰辛,终于见到大魔王耶鲁里。耶鲁里与瞿衡签订合同,答应帮助他在北方举旗起势,南下讨伐朱棣。瞿衡要兵,耶鲁里便给兵;瞿衡要钱,耶鲁里便给钱。但是,耶鲁里提出一个条件,他要建文皇帝赐给他一片土地,允许他九幽之下的子民来到地上繁衍生息。”

“后面呢?”

“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雕刻。不过既然有所谓的《天书》传世,加上这座庙宇,外面的守山胡仙姑和平猴,我想这瞿衡多半是答应了,或者他禀告了他的领导,他的领导替他答应了,抑或建文皇帝亲自授意。总之,协议达成。”我将手电筒的光从石柱上移开,照向古寺内一座“顶天立地”的石像。这座石像高约三米,面对大门,后背与墙壁融为一体,衣袍向后鼓**,宛若整座石像顶着风,自墙后钻出前半面身子,后半面还留在墙内。石像形貌并非传统寺庙中供奉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等,而是一位身穿僧袍、披袈裟的和尚,白脸无须,鼻若悬胆,面如苦瓜,满目愁容,左手持禅杖,右手持金钵,腰悬白玉,脚踩麻鞋,眼神定定望向远方。金钵上方的“天花板”有一道裂隙,被日光晒化的冰水从裂隙滴下,刚好落在金钵内,在金钵内积少成多,聚成满满一钵。我看一眼手腕上的指南针,这石像面对的正是南方。

“这人……该不会就是……”我指着石像看向孙偃白。

“和古籍中的画像极其相似,应该就是建文皇帝。历史传闻,朱允炆改换僧装,于城破时举火焚烧宫殿,逃出南京,不知所终。”

“他这是看什么呢?”郎大脑袋凑过来,站到石像身前,向着石像瞭望的方向乱比画。

“还能是看什么?看江山呗。从这向南,无数城关土地都落入他人之手,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不上火。”

吴老獭一声嗤笑:“那袈裟上画的是天下山河地理图,建文皇帝虽然被他四叔赶下了皇位,但毕竟也是做过皇帝的人。瞿衡为建文立像,不敢雕刻他身穿龙袍的样子,以免过于惹眼,招来灾祸。他想了个折中的主意,立他的僧人像,但在袈裟之上刻画山河地理图,暗示他九五之尊的身份。古人性格大多如此,我大舅哥说了,这叫‘似是而非打机锋,犹抱琵琶半遮面’。”

“你们……很有研究啊。”我不仅对吴老獭生起一丝叹服之感。

“那是,琢磨几十年了,虽未收获成功,但也下了苦工。”

我看着石像定定出神,郎大脑袋带着老三四处敲敲打打,想要找找是否存在什么机关。夏忆放出蚂蚁、蜜蜂在庙内四处飞舞,寻找是否另有出口。孙偃白举着手电,去找石柱上的浮雕,检查是否有漏掉的线索。

“这庙里的摆设,比狗舔得还干净,多余的东西一样都没有。”郎大脑袋坐在地上,不住地咒骂。

“好了,脑袋,不要抱怨,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早被吴老獭顺走卖了,还轮得上你?!”

郎大脑袋听了我这话,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掐着吴老獭的脖子问道:“说!你昧下了多少好东西?”

“我不骗你,我第一次来这儿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若是真有什么宝贝,怕是早被我祖上卷走了。若真能给我剩下一件儿半件儿,我早去当大老板了,犯得上和你们玩儿命吗?”

“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没赶上宝贝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好光景,郎爷我终究是吃了生不逢时的亏。”郎大脑袋一声长叹。

“等等!”我脑子里“嗡”地一响。

“咋了老郭?”

“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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