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香肠可乐方便面,牛奶辣条大面包,捡贵的挑。”郎大脑袋抽出五百块钱,拍在桌子上。正在嗑瓜子的老板整个人呆住,上下打量我们好久,才起身去货架上拿东西。
十五分钟后,我们坐在小卖部内,靠着暖气片,狼吞虎咽。
“你们刚进来那模样,真他娘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监狱的犯人越狱了呢,后来我一瞧你们这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条狗,吃东西还掏钱,我才放下心。吃吧,吃吧,我再去给你们弄条鱼。”
“谢谢老板!脑袋,快表示。”我递给郎大脑袋一个眼神,郎大脑袋掏出钱包,开始点现金。
“别!不要钱,要啥钱,外道了不是。”
孙偃白被老板的热情感染,展颜一笑,不经意间瞥到货架上的白酒。
“老板,你那白酒多少度?”
“53度,劲儿可大。”
“我要四个(瓶)。”孙偃白伸出四根手指。我赶紧放下饭碗,按下孙偃白的手:
“你身上有伤。”
“我知道,所以我只喝四个(瓶)。”孙偃白不耐烦地推开我。
小卖部老板被孙偃白的气势镇住,将信将疑地问:“小姑娘,平时也好喝两口?”
“嗯。”孙偃白点点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板从货架上取下白酒,走到孙偃白身边,孙偃白伸手一拉,拽过一只塑料板凳,用胳膊擦擦凳面:“坐!一起喝点儿?”
“那……那喝点儿?我酒量可大,你不用跟我,你小口,我大口。”
小卖部老板嘿嘿一笑,显然也是“酒”中好手。
“好!”孙偃白拧开白酒瓶,倒满一茶杯,仰起头,一口喝干。
老板愣住了,咽下一口唾沫,咬咬牙,也陪了一杯。
“小姑娘,这酒后劲儿可大,你慢点儿喝。”
“好。”孙偃白迫不及待,又倒上一杯。
我和郎大脑袋对视一眼,一起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小卖部老板。
两个小时过去,小卖部老板醉趴在地,人事不醒。我和郎大脑袋将他架到**,盖好被子。我们几个将身上的现金凑凑,一共三千六百块。郎大脑袋将现金叠放整齐压在酒瓶子底下,从老板腰上解下钥匙串,拆下一把摩托钥匙,我在墙上撕下一张挂历,留言道:“门口的三蹦子,我们买了,感谢老哥的热情招待。”
所谓三蹦子,乃是一种汽油三轮摩托车,前面是座,后面是斗,可载人可载货。小卖部门外,郎大脑袋将老板的三蹦子推到院里,检查一下油表,跨上座子,拧拧油门。
“上车!”
我、孙偃白、夏忆、老三先后爬上三蹦子的后斗。
“走喽!”郎大脑袋一声大笑,发动三蹦子,向不远处的乡道驶去。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我们在古莲河镇卫生所,处理好身上的伤,就地找一家旅馆,一边休养,一边寻访吴长山。吴长山宛若人间蒸发,吴老獭的鱼馆落着锁,人去屋空。郎大脑袋询问很多吴长山的债主、赌友、女朋友,可这些人都没有吴长山的消息。看来吴老獭说的没错,吴长山那个诨号和尚的舅舅,已经将他带离此地。在胭脂沟取到的祟肝,被我们用真空的塑胶膜包好,放在室外速冻成了“冰鲜”。夏忆离开两天,回到自家民宿,贴上出兑的广告。她那民宿的位置好,生意也不错,肯接手的人很多。不到三五天的时间,她已经将民宿兑出去。周日晚上,孙偃白通知我们,夏忆正式入股大森林土木工程队,现在的职务是:总经理助理。于公,孙偃白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我没法拒绝;于私,夏忆在大兴安岭与我们同生共死,让她一个人继续飘零江湖,我实属于心不忍。
“老郭这是怎么了?这豆腐脑这么好喝吗?”郎大脑袋小声问孙偃白。
“不知道,反正怪怪的。”孙偃白瞪了我一眼。
上午九点,郎大脑袋送到修理厂的皮卡车维修完毕。郎大脑袋把车开到旅馆下面,我们收拾行装,将随身的衣物、装备、背包全都放在车上。正值午饭,我们决定在本地选择一家评价最好的饭店,好好尝一尝久负盛名的“东北大炖鱼”。饭店人多,异常火爆,停车位已满,郎大脑袋将我们放在饭店门口,自顾自找个僻静地方,将车停好,再赶过来和我们会合。
不出所料,鱼一上桌,孙偃白又开始喝白酒,郎大脑袋给老三点了三斤大骨棒,老三吃得肚子圆圆鼓鼓,迷迷糊糊地打盹儿。
晚上六点,我们醉醺醺地推开饭店门,走到车边。
“这他娘的是哪个兔崽子干的啊!”郎大脑袋指着破碎的车玻璃,站在路边破口大骂。我四周望了望,郎大脑袋停车这地方位于镇里拆迁片的路旁,连路灯都没有,更别提监控了。
“赶紧看看,丢没丢东西。”我急出一头汗,钻进车里,清点财物。
“老郭?咋样!”孙偃白喝得俏脸通红,拍着车门大喊。
“钱、武器、装备都没丢。”
“那就好,兴许是哪个醉汉……”
“但是……”
“但是啥?”
“我画着金脉地图的那件马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