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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26页）

“啥！”郎大脑袋原地一个大跳，蹿进车里，疯狂翻找。

“真没了？”

“真没了！”

“你那马甲穿好几年了，都磨飞边子了，卖破烂的都不要，谁偷这玩意儿？”

“记录仪！行车记录仪，咱有行车记录仪！”

“对对对！”郎大脑袋爬上驾驶室，摘下挂在风挡玻璃上的行车记录仪，向前翻找视频。

行车记录仪显示，下午五点，天刚擦黑，一个披头散发、身穿鱼皮衣鱼皮裙、身高不足一米的矮人从树影里探出头来。他的五官生得好似“紧急集合”一般，双眼眼距极窄，圆溜溜的眼珠泛着贼光。他走到车边，拉了好几下车门，见车门不开，他就从地上捡起了半块砖头，砸碎车窗，爬进车内。

五分钟后，他抱着我那件绘有地图的马甲，消失在了黑夜深处。

“这是……氐人？”我满头大汗，猛然回头，看向漆黑的夜色，突然想起我们在建木之下，想要再向金脉深处探索时，孙偃白、老三和碧眼金蝉的异状。会不会在距离我们的黑暗中，有成千上百的氐人已经设好埋伏，就等我们进入伏击圈。

孙偃白看出我的担忧，她一边轻拍我的后心，一边说道：“你已经尽力了。氐人也许早就已经从地下出来了，你想想，数千年前氐人就已形成先进的冶金、医药、占卜等文明成果。这样的高智慧族群，怎么会被困在地下千年之久呢？”

“你的意思是……”

“关于地底族群的研究由来已久，哈尼族、高山族等，都有祖先自地下来的传说。著名数学家欧拉和因发现哈雷彗星而名声大噪的哈雷都曾公开提出地球空心论学说，主张地球是由三个壳组成的结构。壳体之间被大气层阻隔，里面分布着无数可供生物生活繁衍的地底空间。”

“好了，你不要安慰我了，事已至此，后悔自责也没有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你有这般志气，我很是欣慰。”孙偃白满身酒气，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孙偃白走远，才开始心花怒放，旺盛的荷尔蒙与多巴胺不停地冲击我的脑神经，氐人的事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皮卡车碎了一块挡风玻璃，送去维修，又耽搁三天。这三天里，孙偃白日日拉着我们喝大酒，我没有一天是在清醒中度过的。我依稀记得，昨晚我们吃的是杀猪菜，觥筹交错间，饭店墙上播报着本地新闻，说胭脂沟附近发生雪崩，道路断绝，大量积雪涌入山沟，本地旅游部门已封锁相关进山道路，提醒游客和本地村民绕行。专家表示：今冬降雪量较常年偏高，本地春季气温回升快，融雪型洪水、混合型洪水的频率和强度将明显强于常年，需高度重视春汛、山洪等地质灾害，尤其要关注山洪对地形地貌的改变作用。

“脑袋，我觉得这场雪崩不是偶然，咱们怕是再也找不回去胭脂沟古洞的路了。”

“啊？你说啥？啥万宝路？我不抽那个牌子的烟，太冲！我现在就抽这个，黄金叶！”我见他喝得已经神志不清，便不再搭理他。

第二天，我早上醒了酒，带着老三沿着下山的路往回摸，绕过封锁的路障，在山里转悠一整天才回到旅馆。

“老郭？咋样啊？”郎大脑袋抢先迎上来。

“所有的守山胡仙姑石龛，全部消失，一个都找不到，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连老三都蒙了。雪崩将咱们进山和出山的路线全埋了，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的金子——”郎大脑袋扯着脖子惨嚎，在房间对着他祖宗的骨头，痛哭一天一夜。

幸好，郎大脑袋天生大度，在镇上的酒吧沉浸式“放松”几个晚上后，已不再郁闷。修车厂打来电话，说是车玻璃安装完毕，让我们去提车。在一个天朗气清的午后，我们正式踏上离开大兴安岭的路。

大雪茫茫尽处，寒风凛凛如怒。

乌鳢人罴阻路，碧潭层叠白骨。

老庙狐窟建木，地穴碑刻天书。

拨开千载迷雾，纵横南北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