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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7页)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孙偃白拨开我的手。

“快别拽文化词儿了,拿捏这吴老獭才是要紧。你们仨坐好,只管扮演青天大老爷,我卖卖力气,扮演个打板子的衙役,这厮便是嫌犯。

咱们这就开审,呀呀呀呀——威——武——”

我一挽袖子,坐在地上,右手往膝盖上一拍,大声喝道:“下跪者何人?”

“回领导的话,此人名唤吴老獭,生活作风有问题,乃是天下第一坏蛋。”

“打!”我一拍大腿,郎大脑袋叫一声“好”,抬手抽了吴老獭四个大嘴巴。吴老獭脸颊高高肿起,哀声呼道:“你们什么都我没问,怎么就先打上了?电视剧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啊?!”

“哎呀,还看过电视剧。你很膨胀啊,敢教训本大人,再打!”

“让你看电视剧!让你看电视剧!”郎大脑袋一声怪吼,抬手又是四个大嘴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吴老獭又气又急。

“说……说啥啊?”

“脑袋,给他起个头儿!”

“啪——”郎大脑袋一个嘴巴抽上去,吴老獭一缩脖子,大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说……”

“你打算从哪儿说起啊?”

“从头说!从头说!”

“你这厮惯会扯谎,若敢骗我,还得挨打。”

“郭爷、郎爷,您二位一看就是走过江湖的,我这点儿道行,如何能骗得了你们呀?”

“别以为不晓得你的伎俩,你这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讲故事时只在关键处将上说成下,左说成右,前说成后。此等手段,就是给你插上十台测谎仪,也找不出破绽。”

郎大脑袋闻言,若有所思,默立半晌,一个大嘴巴抽过去:“说!你是如何用这法子暗害西毒欧阳锋,让他练错《九阴真经》?”

“这又是什么事儿啊,什么风?又什么经?你凭什么打我?!”

“83射雕你都没看过,还说不该打?让你不看电视剧!让你不看电视剧!”郎大脑袋扇完四个大嘴巴,两手一叉腰,满脸无赖相。

“这……看电视剧也要打?不看电视剧……也要打?”吴老獭欲哭无泪。

“好了好了,脑袋,不要刑讯逼供,更不要屈打成招,让他畅所欲言。”

“我畅……我畅……”吴老獭彻底被郎大脑袋打怕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一大段掌故密辛。

第十八章

肃慎秘境连环套内外勾连无间道

明永乐年间,瞿衡回返女真部族,与建文旧党勾连,密谋反攻朱棣,为方便活动,恢复本名答剌挞。朱棣得到密报,龙颜大怒,任命亦失哈为钦差太监,让他以巡视奴儿干都司所辖卫所的名义调查此事。

彼时,答剌挞借助祖上传下来的一本《天书》,进入胭脂沟秘境,打通上古时大魔王耶鲁里闯入人间的通道,直达九幽之下,见到大魔王耶鲁里。耶鲁里没有想到自己在人间还有鬼奴没有遗忘自己,高兴之余,传给答剌挞诸多邪术,并指定为自己看守财宝的使者阿时那相助答剌挞。答剌挞凭借耶鲁里所传邪术,广收信徒,驯养平猴驮重,在山中开凿秘境,在石洞中修建祭坛,驯养守山胡仙姑,在山中四处修建石龛,引诱百姓祭拜,伺机迷幻活人,送予阿时那食用。阿时那帮助答剌挞烧杀抢掠、聚敛财富。周边部族,稍有异议,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答剌挞的动静越闹越大,亦失哈高度警觉,开始着人跟踪调查。

派去跟踪的好手,数次在涸塄套走失。亦失哈另辟蹊径,开始驯养鹰神海东青,破解涸塄套的难题,带着大军直接杀到碧潭古洞外。平猴、守山胡仙姑虽然怪异,但也不过是些血肉之躯的走兽,和千余名披盔戴甲、手持强弓硬弩的百战官兵根本无法抗衡,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就被杀得四散奔逃。亦失哈派遣五百精兵搜山,用点燃的艾草熏烤守山胡仙姑石龛下的洞穴,投下浸泡毒药的鸡、鸭、鹅、兔,大肆捕杀这些“人造精怪”,剩下的人马全力攻打山洞。洞内只有答剌挞和几十个信众,没到盏茶的光景,就被亦失哈一网打尽。更令亦失哈意外的是,在这几十号人里,还藏着一位名叫刘观泰的大人物。此人乃是建文皇帝的亲信,官居二品。朱棣攻破南京后,此人便下落不明。亦失哈马不停蹄,将这些人拉到狱中拷打。奈何这些人都是硬骨头,抵死不说,亦失哈无计可施之际,周边又发生百姓失踪案。有一郎姓书生自告奋勇,面见亦失哈。亦失哈虽绝口不提建文旧党之事,却将如何借用神鹰海东青穿过涸塄套、如何捕杀平猴、守山胡仙姑等情况一一告知,并将从答剌挞身上搜出的一本满是怪异文字的书,交给郎姓书生。郎姓书生大喜道:“我只知晓前人布局,并不知晓今人新设的陷阱,大人此言,解我许多迷惑。”言罢,郎姓书生带着两口用油纸密封的棺材,带兵进入胭脂沟山洞。据官兵相传,那棺材上画满符箓,内中还有指甲抓挠的刺耳声。抵达山洞后,郎姓书生遣人将棺材抬入洞中,将官兵请到洞外驻守。随行官兵一路上早觉得那两口棺材阴气森森,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郎姓书生独自一人在山洞中稍事休息,自己偷偷潜入潭水,将两口棺材一一从水底拖到大栗子树下,并发现了答剌挞在树洞内建造的这间诡庙。

吾虽血洒于此,亦无憾。”

日落后,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推开庙门。郎姓书生双目陡睁,反手掀开两具棺材的盖子,放出四只巨獾。四只巨獾闪电一般冲入庙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庙内厮打声、嚎叫声渐渐归入沉静。郎姓书生冲进庙去,将两只伤而未死的巨獾拖出来,自己点起一支火把,抽出随身佩剑,再次冲进庙内,反手关上大门。

此后百余年,这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再也没有开启过。

直到清末民初,一乞丐名曰李蒜头,自幼在胭脂沟左近的县乡乞讨为生。在他十六岁那年冬天,大雪连下十几天,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李蒜头冻饿难忍,在城中乞不到食,便想着去城外河沟里凿冰钓鱼,在路过一片老林的时候饿昏过去,被城外渔民郎氏兄弟所救,收留他在家中帮工打鱼。李蒜头虽是个乞丐,但模样俊俏,能说会道,没过多久,便勾上郎家老大的闺女,郎家老大见闺女铁了心要嫁他,万般无奈,只得应允,将李蒜头招成上门女婿。数年后,周边兵灾、匪灾甚重,十室九空。而这郎家兄弟正是永乐年间郎姓书生的后人,奉祖命在此看守秘境。郎家兄弟经过商议,决定由郎家老二带独子南下,郎家老大带女儿和李蒜头留守祖地。忽有一日,有绺子下山,沿途劫掠。为躲避匪患,郎家老大带女儿女婿进入胭脂沟内的秘境。郎家老大将李蒜头当作亲生儿子,告诉他可以用海东青在天上指路,走出涸塄套,并利用已经空置的守山胡仙姑洞穴摸进藏有水潭的山洞,游过山洞的潭水可以到达古庙。潭水中虽有古时便居于此地的鯥鱼,但此鱼胆小,欺鱼怕人,无须惊恐,游过潭水后,在上岸前,喝下祖传药方人骨酒,便不会惊扰那些巨獾,平平安安到达庙内。

有道是“财帛红人眼,美酒动人心”。李蒜头跟着郎家老大进入古庙,发现庙中一应烛台、碗碟、桌椅均是黄金所铸,早就起了歹意。这些年,郎家老大上了年纪,进城采买、换粮的活儿都交给李蒜头。李蒜头没进几趟城,就先后染上赌博、嫖娼、抽大烟的毛病。他平日里凭着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借高利贷,勉强能换一口烟抽;可这一阵子往山里一蹲,烟瘾上来实在控制不住,李蒜头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将古庙里的金件儿偷些出去换烟土,却不料被郎家老大抓个正着。厮打间,李蒜头将老丈人和媳妇全送去了阴曹地府。李蒜头卷走一个金烛台,带着老丈人家里养的海东青,跑出胭脂沟,来到城里当铺,将烛台换成银圆,买烟土吞云吐雾,日日饮酒买醉。这段时间他噩梦连连,一直不敢回到胭脂沟,生怕见到老丈人和媳妇的尸身;可没过半个月,身上的银圆就被他挥霍一空。他受不了累,干不了活儿,挨不了冻,忍不了饿,万般无奈下,只得皱着眉头,重新回到胭脂沟内的古洞,将老丈人和媳妇的已经冻硬的尸身掩埋,又拿走几件金器,回到城里潇洒。就这样,李蒜头过了大半年披绸穿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吃、喝、嫖、赌、抽无一不沾。虽说古庙里金器不少,但也架不住李蒜头这般挥霍,很快便剩不下几件值钱的东西。

“总得干些什么买卖,好进些活钱儿!”李蒜头思量想去,自己一无手艺,二无体力,三无学问,四无亲朋,文不成武不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寻常买卖绝对做不来,唯有那些不辛苦又高利润的买卖,才能合乎心意。

“罢了!我去当绺子吧!”李蒜头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李蒜头这些年在街面上厮混,三教九流、牛鬼蛇神识得不少,对这里面的道道儿颇有研究。他先是找一卖黑枪的小厮,置办下两把手枪,从单枪匹马的独行劫匪做起,在胭脂沟附近钻山越岭,专抢落单的行人,为竖立旗号,他每次抢劫,都身穿一身鱼皮衣,自号“鱼皮二爷”。周边其他绺子多次想要捉拿他,可他一进胭脂沟,就不见踪影,宛若人间蒸发。渐渐地,鱼皮二爷“邪乎”的名头越传越响,再加上他手段狠,家伙硬,银圆多,很快便纠集一帮人马。就这样,开山立柜以来,鱼皮二爷用五年的时间,凭着胭脂沟秘境内的金盘金碗金汤匙落草“创业”,旗号“鱼绺子”,割据胭脂沟至额木尔河周边地界,手下两员大将,一是大炮头(带兵先锋)六指吴,二是总粮台(后勤账房)小花鞋,连同三四十号精干人马,渐成气候。

“创业”三年后,鱼皮二爷精简“业务项目”,方圆五百里独一份,专干“挖点儿”的营生。所谓“挖点儿”,便是敲诈。先给乡绅地主下帖子,写上金额条件,交纳日期,如若逾期不纳,便杀人灭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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