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法法:“哦。”
唐思怡内心谴责自己卑鄙,欺骗小姑娘感情,也是个大缺德,自责完了暗骂唐泛,她料得唐泛不能够安生留在客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料得他能如此不安生。
再者,怎么又给唐豆穿女装!如此下去孩子还能好吗?
——
唐泛离了妹妹视野,立马又脱缰,面具一摘问唐豆:“方才刺激不刺激?”
唐豆点头。
“好玩不好玩?”
唐豆点头。
“下回咱们还这么玩,不定时跑到你姐姐面前去,捣她一下子乱。”
唐豆淳朴,问:“为什么?”
“因为呀,你姐姐这人寡淡,整天苦大仇深的,笑也不会笑,气也不会气,这辈子若都这么着,该是有多苦闷,咱们逗逗她,让她身上多些人气儿。”
说着摸身上,糟糕,刚才躲得太急,钱袋落在裁缝铺了,这可怎么办,答应了唐豆晚上给他买包子。
唐豆还在问:“人气儿?”
唐泛扯他的小辫儿,耐心道:“咱们活在人间做人,自然要快快乐乐,得享且享,清心寡欲的可有什么劲。”
话及此,忽有一个声音道:“那个,我看姑娘不像人。”
唐泛寻着声音抬头望去,酒楼之上凭栏站了个纯良小公子,马尾高束,穿一身白衣,背一把青峰宝剑,锃新,一看就没出过手。
纯良小公子和善笑一笑,腮边两个梨涡深深,对上唐泛,怪羞赧:“姑娘像家父藏宝库里画上的仙女。”
说完又急急解释:“姑娘千万别误会,在下绝无轻薄之意,只是方才楼下惊鸿一瞥,得见姑娘,发自肺腑地惊为天人。”
越说声音越细。
唐泛双眉一挑,明眸神采奕奕,低声在唐豆耳边道:“今日晚饭有着落了。”
唐豆:“???”
裁缝铺提前打了烊。
老板娘道:“这单生意我记得,戚家那可怜的媳妇嘛,她在我这给婆婆订了最好的寿衣。”
此地有习俗,老人过了六十岁,膝下儿女就开始为其准备寿衣,图个老人长命百岁的吉利,还有说法,寿衣越是华丽富贵,老人下辈子也能投胎富贵人家,不用吃苦。
“普通人家哪里舍得花大价钱为老人准备昂贵的身后物,反正末了也是埋进土里,不过有那么个意思就行,”老板娘喟叹,“秋月对她婆婆可谓仁至义尽,谁能想到她最后竟这样狠心呢?”
离开裁缝铺,坚强姑娘巫法法自己走出情伤,决定跟她家大人冰释前嫌,做不成爱人还可以做上司和好下属,纳闷至极:“如此看来,孙秋月确实不恨她婆婆,甚至希冀她下辈子也过得好,她为什么不恨?”
“你为什么不恨?”回到衙门,唐思怡问。
孙秋月初醒,脸色蜡黄,脖子上那道伤口甚深,伤了声带,一时不能言语。
唐思怡问:“连邻里都知道,你花容月貌,尚有大好年华,却被你婆婆绊住了脚,耽误了你,你对她悉心照顾,她非但不知感激,还时常责骂你,苛待你,你恨她也是应该。”
孙秋月摇头,再摇头,眼泪簌簌而落。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婆婆待我很好。
我娘家为了弟弟娶妻的彩礼,将我匆匆典卖给了她家儿子,丈夫大我二十余岁,自小痴傻,人事不知,我被绑着上了花轿,满腔不愿意。
新婚之夜,我被扔在地上,全身酸麻,是我婆婆过来为我松了绑,将我搂在怀里,说丫头对不起,你受苦了。
我公公是个赌徒加酒鬼,家里的事她一点做不得主,因为生了个痴儿,很年轻的时候就被喝醉酒的公公打断了腿,起初还能拄着拐杖走路,我丈夫死的那年,她开始连炕也下不了。
即便这样,她也帮我逃过一次,我公公找到我娘家撒泼耍赖,我娘家人将我绑了回去,送还他家,我公公让我丈夫当着我娘家的人打了我一顿,说女人不打不老实。
只有我婆婆护着我,挡着我。
后来我被打怕了,我说娘,我不跑了,我留下照顾你,和你相依为命。
我承担起一个家,被丈夫侵犯,她挥着拐杖将儿子呵斥开,被公公偷看洗澡时,她朝公公举起了柴刀,那一次连公公也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