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泛狐狸眼睁大,欣喜道:“我家孩子出息了嘿。”
能说长句子,能讲道理,算他和唐思怡没白教。
高兴完,就把又伞往唐豆头顶偏了偏,唐泛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雨中,道:“行,想找就找,想干啥哥都陪你干。”
——
戌时已过,雨声不歇。
谢家老宅,刘大嫂捧着灯站在桌边劝:“夜就要深了,老少爷们儿们能不能睡觉?”
孔明宣自打进门守着老谢哭了一回,便一言不发在房里坐到了现在。
老谢既不明白他为什么哭,也撬不开他嘴,只好陪着他坐。
屋里静的只剩了刘大嫂的骂街声。
孔明宣总算道:“有人来找我吗?”
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的难听。
老谢默默倒茶,推向孔明宣手边。
刘大嫂道:“没人来。”
孔明宣低头思忖,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腰间一只绣了竹子的荷包,他叮嘱过老王,如果唐思怡平安回来,就给他报个信。
这么晚了,唐思怡还在王府?
孔明宣调转轮椅,道:“我出门一趟。”
终究没敢喝老谢的茶。
“祖宗,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什么要紧事不能明天办?”刘大嫂打伞跟他后头撵,老谢直望见刘大嫂将孔明宣送出了门,才抻着腰扯着嗓子喊:“让他去办!”
刘嫂又想骂人了:“哪有你这么当姥爷的!”
老谢心道,也没有孔明宣这么当孙子的。
平常没事屁话一堆,关键时候一个字都多余给,一晚上闹了个懵里懵,要把人憋死,这孙子倒好了,冒雨跑了。
“跟他爹一个德行,谁家女儿嫁了他,将来可有气受,”老谢那个上火,捧上他的小茶壶,“不管了,我睡觉去!”
王府。
穆绍元干在门口徘徊进不去,焦急之际,身后一辆马车停下,车帘挑开,露出孔明宣半张脸。
“孔兄!”穆绍元像极了游子在外见到亲人。
孔明宣问:“唐思怡出来了吗?”
穆绍元更委屈:“还没。”
府内,打斗声越来越响。
岳独酌道:“殿下这时候杀了我徒儿,岂非功亏一篑?”
萧翼颔首:“岳老言之有理。”
萧翼拍手,绿竹不知拨动了哪个机关,房间门窗同时大开,视野辽阔的门外空地,一众侍卫包围之下,唐思怡浑身湿透,血迹源源不断从她身上涌出,再被雨水冲淡。
“师父,”唐思怡面色如纸,持剑的手微微发抖,但腰杆笔直,神情坚毅,她道,“你今日走不了都怪孔明宣。”
“但你不可以生他的气,只有我能生他的气,你要气就气我吧,因为他出卖师父是为了我。”
岳独酌苦笑:“师父谁的气也不生。”
“那好,”唐思怡道,“我什么都不要了,压上所有,能不能换师父回心转意,跟我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