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故问。”唐泛羞恼,催促道,“快去。”
深秋的夜晚没有被子要冻死人的。
唐思怡问:“你怎么不去?”
唐泛道:“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多让人闲话,当然是你去!别说是我叫你送的。”
说完掉头就走,仿佛后头有狗撵他。
唐思怡抱着被子来到客房,门开了,夏侯小公子惊讶道:“师姐?”
“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唐思怡道,“他喜欢你。”
这下轮到夏侯小公子睡不着了。
——
次日一早,唐家小院被敲门声吵醒,小孔府的丫鬟们端着早点排队侯在门外,个个人美声娇,道:“我家少爷叫给棠大人来送一盅鲍鱼汤。”
“我家少爷叫给棠大人来送一屉虾饺。”
“我家少爷叫给棠大人来送一碟乳糕。”
……
“我家少爷叫给棠大人来送饭后吃的葡萄。”
唐思怡受不了,翻墙去隔壁,小孔府饭厅里,孔少爷在净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唐思怡道:“孔明宣,我来打你了。”
孔明宣笑道:“吃不吃蟹黄包?”
唐思怡:“吃。”
孔少爷亲自给心上人布菜添汤,边问:“吃完早饭有什么安排?”
唐思怡把嘴里食物咽下,才道:“回一趟衙门,去一趟王府。”
的确该找萧翼摊牌了。
孔明宣点头,往她碟子里再加一只蟹黄包,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道:“我要回临安了。”
他的手边放着一封飞书,今早刚到:“户部缺人手,杨大人向陛下举荐了我为右侍郎,陛下不日便会降旨,宣我回临安接受督察院审查,然后上任。”
蟹黄包子皮薄,唐思怡一筷子戳了进去,热汤淌了满碟,同为会试甲等第一,“棠溪”能来高粱当县令,孔明宣当然也有入朝的资格。
她筷子尖拨弄那只残破的包子,波澜不惊地道:“哦,户部。你会挣钱也会管钱,去户部倒是相得益彰,只是户部尚书杨大人一向与孔相不和,何以会举荐你?”
孔明宣道:“这不恰好证明杨大人为人刚正,举贤不避仇,所以他举荐的人陛下才敢用。”
唐思怡道:“说什么为人刚正,不过是利益划分不同,孔相掌管中书,门下六部,其中户部与兵部一向与他相左,你入户部,陛下必然乐见其成,甚至会全力促成此事,督察院审查你,多半是走个过场,孔明宣你这一去,可谓仕途坦**。”
只是这是孔明宣想要的吗,他明明只想当个富贵闲人,若是早有从政的心,何需等到现在?
唐思怡差点忘了他来西南的目的:“不对,成王怎会甘心放你离去,”她脑子转得飞快,“杨大人是成王的人?”
“是成王让你这样做的吗?”她站起来道,“你跟成王达成了什么共识,还是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他才放心放你回临安?”
孔明宣苦笑:“我有时候爱极了你的通情练达,有时候又恨极了你的通情练达,思怡,你能不能学学一般的姑娘,跺跺脚,撒个娇,挽着我胳膊哭哭啼啼,说令白哥哥我舍不得你走,”他朝她递出一只胳膊,“来,试一试?”
唐思怡道:“别岔开话头。”
孔明宣叹了一声,放下胳膊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反对成王的各地官员名单吗?我答应成王,替他铺路,做他直捣皇都的先锋。”
唐思怡:“你用了什么法子使他相信,你不会对他阳奉阴违,使他相信你回到临安以后不会倒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