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相见(二)
夜幕沉重,大殿辉煌通明。
穆绍元接连三日跪于殿外,身心疲惫。
潘如贵偷偷走出,下了汉白玉石阶,劝道:“穆大人,你还是回去吧。”
“陛下为什么不肯见我?”穆绍元不明白,“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他举起临走前唐思怡亲手交到他手中的密函,沉甸甸一摞,“萧翼结党营私,蓄养伏兵,勾结外敌,倭寇紧压西南海防一线虎视眈眈,西南沦陷只是一夕间,”他嘶声道,“生死攸关啊潘总管,我真的没有危言耸听!”
“棠大人已尽力与萧翼周旋,她一七品县令,手无半点兵权,仅凭一己之力,你让她如何支撑?陛下再不下旨,授予虎符,西南就要不保了!”
他说完趁潘如贵不防,闷头往殿里冲,很快被侍卫拦住,拖架了回来。
潘如贵一句话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小穆大人,棠大人的折子上了多少道,你说的这些,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
穆绍元愕然,张口看着他:“那陛下为、为什么……潘总管,棠兄……棠兄她会死的。”
陛下已不在乎整个西南,又怎会在乎区区一个唐思怡。
潘如贵道:“小穆大人,你也是个通透人,在这枯耗无用,小的斗胆,给你指条明路,眼下满朝文武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谁跟棠大人有交情、在乎棠大人,你就去找谁,明白了没有?”
他话音未落,穆绍元已经朝宫门奔了出去。
太过着急,差点与一兵部官吏相撞,那大臣抓着一封急报,气喘吁吁,朝潘如贵吼道:“快,北疆不好,我要见陛下!”
穆绍元步子一顿,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相府,孔明宣刚吃过了晚饭,捧着礼单在廊下就着灯影看,不懂世人为何要对功名趋之若鹜,要不是还有事要干,他就十分想辞官。
前院起了吵闹,一个人影不顾阻拦,连跌带撞地奔了进来,未语先凝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穆穆你这是被谁给揍了?”
孔明宣嫌弃后躲,被穆绍元一把抓住胳膊:“怎么办啊孔兄,我答应了棠兄,一定能完成她交代的事,她马上要死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孔明宣心头“突”地一跳,反握住穆绍元,沉声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
西南提督府,议事堂。
叶正清背手踱步,他约莫四五十年纪,因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身后十余位将领争论不下,叶正清听得好焦躁。
一人道:“提督大人,我等这般议来议去也没个头,还是您来拿个主意。”
其余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安静看着他,叶正清转向中间一位年长的将军,道:“白老,您是岳老从前的老部下,晚辈想听听您的高见。”
白老将军道:“不敢,提督大人才是岳老的高徒,又是吾等之首,卑职愿凭提督大人差遣。”
叶正清露出一丝讥讽,官场混迹多年,再是铮铮铁骨也混成了老油条,他道:“说起来,棠溪棠大人,也是岳老的徒弟。”
立即有人嗤之以鼻:“芝麻大的小官儿,还是个毛头小子,就是再有能耐,凭什么他一句话,我们就要在此苦等,等着吧,被人耍了还替人数钱呢。”
叶正清:“棠大人也是为了西南的安危着想。”
还是那人:“证据呢,他一个来西南任职不足一年的县令,出过高粱吗,他说西南动**就动**?是他了解倭寇还是我们了解?我整日盯着边防,怎么没发现倭寇有异常?”
说着,一名小兵进来报:“禀将军,我等沿岸侦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