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手一挥:“再探。”
回过头来道:“都听见了吧各位,散了回家洗洗安心睡去,我也是闲的,放着家里婆娘不要,来凑这热闹,空口白牙,就想调动我西南百万水师,不把这小儿脑袋别下来当球踢,我都不姓郝!”
“无端煽动,他可图什么呢?”白老将军道,“其中定有原因,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
“我附议白老,”一人道,“小小县令敢逆天,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他敢断言成王勾结外敌要谋反,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定有确切证据,临安离此地甚远,路途坎坷,说不定陛下的旨意与虎符正在来的路上,为了西南百姓,为了大汉安危,不妨多等等。”
“成王殿下历来是个什么心思,”郝将军审视说话这人,“李将军你会不知道?这时候又开始装自己是忠良死节之臣了。”
李将军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
郝将军嘲讽道:“不知是谁三天两头往成王府里跑,忙前忙后献殷勤,你看那成王,可曾赏你一个手指头?”
李将军面色通红,二话不说拔刀,眼看要起内讧,叶正清喝道:“够了!”
“都是多年战友,大家彼此顾些面子,老郝,说了你多少回,口无遮拦的毛病得改改,你早晚要在你这张破嘴上吃亏。”
他威胁看了郝将军一眼,然后道:“两国交战并非儿戏,棠溪之言不能尽信,但也不能不全信,杀他一人事小,守护西南国土事大,岳老不在了,他奠下的西南水军不能给他丢人,各位将军今夜辛苦,海陆两地,全面加强布防,以防万一。”
“我今夜就留在这里,等陛下旨意,没有陛下那半边虎符,绝不发兵。”
白老将军道:“若是虎符不来呢?”
虎符历来由帝王与统帅各持一半,两枚合一,持符者才有权利调兵遣将,否则便以谋逆论处。
叶正清道:“天亮还等不到,我亲自前去捉拿棠溪,判他危言耸听、妨碍公务、诬蔑皇亲、以下犯上,数罪并罚,将他人头挂在街上示众,绝不因与他同出师门而徇私。”
白老将军道:“有提督大人这句话,卑职就放心了。”
众人正要领命散去,突然一士兵来禀,说陛下有旨。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出门接旨。
孟虎手捧伪造的圣旨和虎符,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多大官在他面前跪拜的一天,他腿肚子都打转。
心中牢记自家大人叮嘱——“只要你不慌,慌的就是别人。”
孟虎将此箴言在心里默念,端得一派沉稳,宣了旨,送上虎符。
圣旨上的玉玺大印是拿萝卜雕了印上去的,虎符的“金”是镀的。
高粱造假达人“手艺张”必须有姓名。
叶正清低头勾了勾唇角,拿出自己那半枚虎符,与孟虎带来的合并,高举,道:“那还等什么呢各位?诸人听令,全军备战!”
一呼百应,提督府内外沸腾,老郝尤其激动:“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与旁人勾肩搭背,“走,出海炸鱼!”
被忽略的孟虎尚没回过味来,冷汗湿透脊背,自己走个过场都吓成这样,那大人可怎么好,若是被人发现她假传圣旨,伪造虎符,大人还不被这群人生吞活剥?
唐思怡手指摸上石桌按钮。
恨吗?她问自己。
恨。
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她有光明的前程,她满心想要救出爹爹,替陛下施展抱负,嫁给孔明宣。
爹爹从十三年前就抛弃了她,她在深宫苟且偷生,对陛下感恩戴德,到头来她知道的一切,都是陛下想让她知道的,陛下给她希望,又亲手送她走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