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奉旨回京,出任格物院祭酒。然格物之学,非空中楼阁,需以实业为基。安南虽定,但百废待兴,所产之利,远水解不了近渴。云南物产丰饶,矿藏甲于天下。若能将格物之学用于开矿、冶炼,其利何止百倍?”
朱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沐晟的心坎上。
云南的铜矿,虽是大明铸币的主要来源,但开采之法极为原始,产出效率低下,矿难更是频发,一直是沐王府的一块心病。
“伯爷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让我云南的矿山,产出更多的铜和银子?”沐晟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脱的急切。
“不止。”朱岩摇了摇头。
“我还能让小公爷的茶,小公爷的马,通过安南的港口,卖到一个小公爷从未想象过的价钱。我需要一条从云南到安南,畅通无阻的商路。而这条商路带来的利益,你我两家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沐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朱岩的胃口如此之大,更没想到他竟如此坦诚。这已经不是在商谈,而是在寻求一个平等的,战略级别的盟友。
他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与汉王府这颗朝堂上最炙手可热,也最危险的新星深度捆绑,无异于一场豪赌。
赢了,沐王府的财富和势力将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伯爷画的这张饼,很大,很香。”许久,沐晟缓缓开口,他看着朱岩,眼神变得深沉。
“可这世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饼。我如何信你,有这个画饼充饥的本事?”
“小公爷不信我,总该信自己的眼睛。”朱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
“这是昆明城外西山铜矿的地形图。据我所知,此矿三号矿洞,因常年出水,且矿石品位低下,早已废弃多年。”
沐晟点了点头,这并非什么秘密。
“请小公爷给我三天时间,再给我五十名工匠。三天后,我让这废矿,变成一座金山。”朱岩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重重一点。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那是一种基于绝对知识储备的,碾压式的自信。
沐晟看着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又看了看那份详尽到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矿区地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微微作响。
“我就赌一次!”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安南伯,究竟是龙还是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