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朱岩的眉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
诏狱之内,并非朱岩想象中那般,到处都是刑具和哀嚎的囚犯。
穿过一条长长的,两侧点着昏暗油灯的甬道,他们来到了一个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却打扫得异常干净。
院中种着一棵槐树,只是枝叶枯黄,了无生气。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小小的静室。
纪纲将朱岩引至静室门口,便停下了脚步,他那张死人脸上,再次挤出一个笑容:“朱伯爷,请吧。茶已经备好了。陛下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两扇沉重的静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静室内,光线昏暗。
没有刑具,没有血迹,只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矮几上,放着一套粗糙的茶具,茶壶里,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一个身着黑色僧袍,面容枯槁,双目半睁半闭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
看到此人,朱岩的心猛地一沉。
道衍。
姚广孝。
大明朝靖难之役的第一功臣,永乐皇帝身边最神秘,也最倚重的谋主。
一个被朱棣称为吾之子房的妖僧。
朱棣没有亲自来,却派了他来。
这比朱棣亲自驾临,还要棘手。
静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的气味,混合着诏狱特有的阴冷,形成一种诡异的禅意。
眼看对方平静的面容,加上口中呢喃佛音在四周萦绕,一时间,朱岩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若是对付朱棣这位君王,他还有一定底气,毕竟自己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能够主导一个帝国的兴衰。
站在朱棣那个位置,一定不会放弃!
可作为一个幕僚,姚广孝只会评判好坏,一时间,朱岩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
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