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能发奋自立,则日不可不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读书,负薪放泵,皆可读书;苟不能发奋自立,则家塾不宜读书,即清静之乡、神仙之境亦不能读书。何必择地?何必择时?但自问立志之真不真耳!
曾国藩的志愿,是和他的治学目的论紧密相关的,正如“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每个人治学都有自己的目的,或想跻身仕途,或想发家致富,或想陶冶性情,或想消遣自娱,或想著书立说以警后人。
曾国藩虽然是通过科举考试而获得官位进而得以升迁的,但他对钳制心智、残害性情的科举制度却贬损有加,曾国藩为了激励自己树立远大志向,曾在湖南涟滨书院时改号为涤生,取涤其旧染之习,焕然新生之意,可以看出曾国藩希图长进的志向和决心。他主张治学的目的应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或叫做进德与修业。
在给诸弟的信中曾国藩说:
吾辈读书,只有两事:一者进德之事,讲求乎诚正修齐之道,以图无忝所生;一者修业之事,操习乎记诵词章之述,以图自卫其身。
由此可见,曾国藩进德修业的目的,在于自淑和淑世,也可以说是成己成物。曾国藩认为读书对于国家,对于自身都是有益的,大可以报国为民,所谓“有民胞物兴之理”;小可以修身养性,卫身谋食立足社会。两者相辅相成,并不矛盾。当然,这里的读书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阅读冲动,而是上升为一种理念上的行为控制,是治学意义上的读书了。
在京城,曾国藩先后拜理学大师唐鉴、倭仁两位前辈为师,请教进德修业之术。在两位师长的教诲下,曾国藩自立课程十二条,悉力以赴:
一、主敬
二、静坐
三、早起
四、读书不二
五、读史
六、谨言
七、养气
八、保身
九、日知所亡
十、月无忘所能
十一、作字
十二、夜不出门
这个课程表,曾国藩终生行之不辍。他的读书方法,学术见解,道德修养,都取得了很大的效益。
曾国藩严于律己,除自立课程十二条以外,还为自己编订了一个自修的课程:凡是读书的心得、人情的历练、本身的修养、诗文的创作,莫不分别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共分五类,命名为:《茶余偶谈》、《过隙影》、《馈贫粮》、《诗文钞》、《诗文章》。
有心得,能自觉记录下来,日积月累,必有收获。曾国藩从道光十九年(1839年)开始做诗文钞,并且开始写日记。后来基本没有间断过。从咸丰八年(1858年)六月起,更是不曾中断过一天。行军、生病的时候,也仍然照记不误,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天为止。就此一端,便可以看出曾国藩持之以恒的毅力。
曾国藩虽然在科举上已达到巅峰状态,并且做了高官,却还在读书治学上按对一个学生的要求,严格规定自己的功课,毫不苟且,按日施行。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不仅在今日很少见到,即在古人中,也很难得。坚持不懈是事业成功最基本的条件。
同治十年(1871年),曾国藩的身体每况愈下。作为理学修养甚深的曾国藩,在元月十七日的日记中写下一句慨言,以警示和鞭策自己读书不要放松。他在日记中写道:
禽里还人,静由敬出;
死中求活,淡极生乐。
同治十一年(1872年),曾国藩的老病之躯已如风中残烛。三月五日这天,前河道总督苏廷魁过金陵,曾国藩出城迎候,出发之前还要阅读《二程全书》,而且在迎接途中的马车上还在背诵《四书》,然而这时的他只能用手在空中比画了,欲有所言,口嗓已不能出声。身体差到如此地步,他还是坚持每日阅读《二程全书》,可见其读书的恒心。他后来的日记中发出感叹:
近年或作诗文,亦觉心中恍惚,不能自主。故眩晕、目疾、肝风等症皆心肝血虚之所致也。不能溢先朝露,速归于尽;又不能振作精神,稍治应尽之职。苟活人间,惭谏何极!
在晚清“同光中兴”诸将帅中,曾国藩个人的天资禀赋即使不如某些人所说的鲁钝,起码也不是最突出的,左宗棠、胡林翼、李鸿章等人几乎无一不是天分极高的人中龙凤,曾国藩既非天纵英才,也无父祖的权势荫庇,他之所以由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成长为一位出将入相的“中兴第一名臣”和“中国最后一位儒家大师”,对后世诸多领域都产生了深远影响的重要历史人物,与他那做事持之以恒的精神是分不开的。
中国人向来推崇那种坚持不懈、奋斗不息的精神。古代知识分子的必读书籍《孟子》中便有“一曝十寒”的典故,意在告诫人们做事必须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中国先秦时期的杰出思想家荀子也在其著名的《劝学》中说过这样一段话:“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意思是说,只要有恒心,平凡之才也可以创造出骄人的成绩,缺乏恒心,即使是天纵英才也将一事无成。而且,古今中外无数鲜活的事例都证明了“恒”心对一个人事业成功的极端重要性。
有志向的人一般都不会甘于平庸,有见识的人则知道学海无边,不会满足于现状,井底之蛙这种人都是一些没有见识的人。所以,那些有恒心的人,肯定也没有办不成的事。所有读书人都应记住曾文正的这句:第一要有志向,第二要有见识,第三要有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