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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治学 中华传统文人的典范人物（第2页）

曾国藩这位出身湖南农家，禀性淳厚，毫无钻营取巧习气的翰林，却以多病之躯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地学习理学典籍及文史精华，融会古文训诂，进德修业也为后来出山做成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3。唯读书可以改变气质

曾国藩认为：“唯读书可以改变气质。”从自身来说，他虽自知才智钝拙，但由于他能立志勤学，终成为清代显赫的人物，这就是他勤学的重要证据。

他在同治元年（1862年）给次子曾纪泽的书信中说：

人之气质，由于天生，本难改变，唯读书则可以变其气质。古之精于相法者，并言读书可以变换骨相。欲求变化之法，须先立坚卓之志。

气质本自天赋，虽父兄亦不能改变子弟。曾国藩为人做事的特点就是沉稳，不虚浮，这是在他从军征战以前刻意修炼的结果，而修炼的途径就是读书。所以，曾国藩对于读书的目的、意义、方法有着自己独到而深刻的见解，并把它上升到与做人并重的高度。

读书何以能有如此之大的作用？对此，曾国藩在他漫长的读书生活中有着深切的体会。

曾国藩认为，读书可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并且对此深信不疑。当他看到曾纪泽的字曾深有感触，说他近来写的字总是失之薄弱，骨力不够坚劲，墨气也不够丰腴饱满，由此他想到了曾纪泽的字和他的行为举止患的是一样的毛病，那就是不够持重。如何医治这一毛病呢？曾国藩劝曾纪泽多读颜体和柳体，并教他用油纸摹写《郭家庙》、《琅玡碑》、《玄秘塔》这样的名帖，天天留心，专门从厚重两个字上下工夫。不然的话，字质太过单薄，人的气质也因此而更加轻薄了。

曾国藩曾说过一句极为精到的话：“书味深者，面自粹润。”意思是说，读书体味得深的人，面容自然纯粹、滋润。这句话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说出来的，肯定是观察了很多人，理解了很多事，尤其是对事与事之间的关系有种透彻的领悟力的人才说得出来。

曾国藩曾对心腹幕僚李鸿裔说：

诗中有一种闲适之境，专从胸襟着工夫，读之但觉天机与百物相弄相悦，天宇奇宽，日月奇闲。如陶渊明之五古，杜工部（杜甫）之五律，陆放翁（陆游）之七绝，往往得闲中之真乐。白香山（白居易）之闲适古调，东坡（苏轼）过岭（《过岭寄子由》）后之五古（五言古诗），亦能将胸中坦**之怀曲曲写出。

他教导李鸿裔，襟度豁朗，习静寻乐，既是进德之方，又是长生之诀。

曾国藩也曾在同治二年（1863年）三月二十日致沅弟曾国荃说：

自古圣贤豪杰，文人才士，其志事不同，而其豁达光明之胸大略相同。以诗言之，必先有豁达光明之识，而后有恬淡冲融之趣。如李白、韩退之（韩愈）、杜牧之（杜牧）则豁达处多，陶渊明、孟浩然、白香山则冲淡处多。杜（杜甫）、苏（苏轼）二公无美不备，而杜（杜甫）之五律最冲淡，苏（苏轼）之七古最豁达。邵尧夫（邵雍）虽非诗之正宗，而豁达、冲淡二者兼全。吾好读《庄子》，发其豁达足益人胸襟也。

曾国藩认为，读好诗文可以开扩自己的心胸，所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高声诵读苏轼的五言古诗和七言古诗，他对《念奴娇·赤壁怀古》尤为欣赏，经常诵读，有时一天晚上要朗诵好几遍。

曾国藩常拿自己与苏轼作比较，看自己的胸怀到底还有多少差距。由于二人天生气质不同，苏轼天生率真，曾国藩天生倔犟，完全不同，因此度量也不可同日而语。曾国藩力学苏轼，必然对自己更不满意。

咸丰九年（1859年）四月十七日，他在日记中写道：

中饭后热极，因读东坡“但寻牛矢觅归路”诗，陆放翁“斜阳古柳赵家庄”诗，杜工部“黄四娘家花满溪”诗，念古人胸次潇洒旷远，毫无渣滓，何其大也！余饱历世故，而心中犹不免计较将迎，又何小也！”

同年十二月八日，他再次写道：

思孔子所谓“下学上达”，达字中必自有一种洞彻无疑意味，即苏子瞻（苏轼）晚年意思深远，随处自得，亦必有脱离尘垢、卓然自立之趣。吾困知勉行，久无所得，年已五十，胸襟意识，犹未免为庸俗之人，可愧也已。

曾国藩信奉“读书可以改变气质”，他通过诵读苏轼的诗文，与这位千古奇才心神交会，领略到了人生的真意味。曾国藩由于生性刚直倔犟，心胸稍隘，行事有激切之嫌，经过苏轼的熏陶，他心胸日渐宽广，宠辱不惊，进退有据，后来的巨大成功，与这一改变是密切相关的。

读书的真正乐趣就在书本中，从读书中获得启迪、发现与创造，有时你会怡然自得，有时会拍案击节，甚至涕泗横流。有了这份心性，你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你才能超然物外，有所发明或者建树。

苏东坡就属于这种人，他有一首诗写道：“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譬如饮不醉，陶然有余欢。”对此曾国藩极为欣赏，他反复吟咏，并且增添数语：“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修德不求报，为文不求传。譬如饮不醉，陶然有余欢。中含不尽意，欲辨已忘言。”

由于心智的高度集中，因此他的精神和肉体得到不断的积累，他的精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涣散，一天比一天充实、丰沛和完善，日有所得，月有所获，年有所成，久而久之，在他心中便养成了一股浩然之气，这浩然之气又作用于他的身体，使他的生活有理、有序、有节。所以，读书体味深的人，一定是很有气质的人。

读书体味得深的人，一定是心智高度集中的人。他的心地单纯、洁净，一切世间的杂事、琐事和烦心事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至少这些事不经过他的心灵，也就是说他不为这些事所搅扰、所纠缠。唯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书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境界，这境界构成了对外物的排拒力，于是他才得以守候着自己内心世界，修炼、陶冶或者燃烧；当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时，真犹如天仙一般。

为他人而读书，即使有些心得体会，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为自己而读书，才会真切地体会到“甘苦寸心知”的含意，一点一滴的收获都是自己用汗水浇灌出来的，才会倍加珍惜。为自己而读书不会被别人的好恶而左右，不会被流俗的见解而羁绊，他的标准或尺度完全在自己，他是一个自由人，而这是一切发明、创造最基本的前提。

一本好书不只能改变人的气质，有可能会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4。读书应有志、有识、恒久

曾国藩强调：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向，第二要有见识，第三要有恒心。曾国藩认为，人不应因困苦变故而废学，读书贵在坚持，并在读书中体味乐趣。

曾国藩在读书时曾为自己立下一条座右铭：“不为圣贤，便为禽兽；不问收获，只问耕耘。”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像云中展翅翱翔的凤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引起九州震动，如同深山中的巨木一样，有朝一日会成为国家的栋梁。在给儿子的家书中，他将有志视为取得成功的首要品质，说：

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井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然而，古往今来，总是立志者芸芸，遂志者寥寥，原因便由于许多人立志不坚，立志不真，正所谓：“无志之人常立志。”因此，曾国藩一再告诫子弟们必须真立志，立长志。他担任京官期间给在家乡诸弟的信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