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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治军 泱泱儒学铸兵法02(第4页)

聂政,轵邑深井里(今山东济源东南)人。杀人后为躲避仇家,与母亲、姐姐到了齐国,以屠宰为业。

过了很久,濮阳(今河南濮阳)严仲子为韩哀侯做事,与韩国宰相侠累产生了矛盾。严仲子怕被杀,逃离韩国,四处周游寻找能够报复侠累的人。到齐国后,齐国有人说聂政是个勇士,因避仇隐迹在屠夫之中。严仲子至聂家谒见,往返多次,然后备好酒食自己畅饮于聂母面前。

酒酣之时,严仲子捧出黄金百镒,上前为聂母祝寿。聂政对这份厚礼感到吃惊和奇怪,向严仲子坚决推辞。严仲子坚持要进献,聂政推辞说:“我庆幸尚有老母,家虽穷,但客居他乡做了一名杀狗的屠夫,能凭此早晚得些美食来奉养亲人。亲人可以供奉,衣食也不缺,我不能接受你的赐予。”

严仲子令人回避,然后对聂政说:“我有仇人,而且到过的诸侯国很多了。但到齐国后,听说足下您义气甚高,所以进献百金,是要用它做令母的饮食之费,能够得到您的欢心,怎敢有其他奢求呢!”

聂政说:“我所以降低志向屈辱自己做市井屠夫,只因为要奉养老母。老母在,我的生命不能轻许他人。”严仲子再三谦让,聂政终究不肯收下。严仲子最后尽了宾主之礼才离去。

中国古代历来推崇那些胸怀宽广、大度容物的品格,尤其对那些位高权重者,在这方面更是期许很高,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即言此情。

曾国藩在讲求“广其识”、“宏其度”的同时,又不忽略倔犟与骨气的成功人格素质的作用,则是一种深层次的修养。曾国藩取得战争胜利的功绩,数不胜数。在取胜无望的时候,他孤注一掷,拼命力争;在危难紧急的关头,他坚定不移,百折不回;这都是由于他“挺”的精神和学识,不因生死安危而改变自己的初衷。

他兵败太平军,饱受冷嘲热讽,却依旧不为所动,训练兵勇,奋勇向前,终于东山再起,给了太平军以沉重的打击。

10。攻敌不如攻心

情感是人身上的死穴,善制人者,必善制心,因此战场上的名将,商场上的老手,无不信奉“攻敌不如攻心”的谋略。

曾国藩的“诚”是为人处世的谋略。诚心是自处之道,可以立天下之大本;诚信是待人之道,专守一“诚”字,则无人不可以为友;忠诚是报国之道,以“血诚”相标榜,一呼云集,无往不利。因此,“诚”字是诀中之诀。曾国藩说,无论做什么事,必须以“诚”字为本,才有用武之地。

战场就是生死场,须臾之间就是生死之时,来不得半点客套与虚假。历代杰出兵家,都十分注重诚信在治军统兵中的作用。唐代女皇武则天在《臣轨·良将》中说:“将不诚信,则卒不勇。”明代开国谋臣刘基在《百战奇略·信战》中也认为:“上好信以任诚,则下用情而无疑。故战无不胜。”戚继光也说:“至诚待下,则万众一心,所向无敌。”

曾国藩办团练之前,清政府的正规部队有八旗和绿营这两支主要力量,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从数量上来说,却是十分可观的。而且其中也有一两支劲旅。而曾国藩初办团练时,手无一勇一卒。当时湖南已有江忠源的楚勇、罗泽南和王錱的湘勇,都有一定的实力。其中江忠源的楚勇出境至广西,蓑衣渡之战打死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后保卫长沙城重伤萧朝贵,转战江西,也有战功。

可是,曾国藩虽无兵勇最终却能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协调各部的行动。江忠源战死后,接领其部的刘长佑、萧启江等,罗泽南战死后,接领其部的李续宾、李续宜、蒋益澧、刘腾鸿等,王錱病死后,接领其部的王开化、张运兰等,也都接受曾国藩的指挥和调度。湘军在逐渐发展的过程中,一批非湘籍将领陆续得到曾国藩的器重,如满族人塔齐布,蒙古族人多隆阿,河南人李孟群,广东人褚汝航,四川人鲍超,福建人沈葆桢,安徽人李鸿章、李瀚章、李鹤章、李昭庆兄弟等。这说明曾国藩在宗族、地域观念之外,还有着坦**的襟怀和推诚用人的本领。

这些接受曾国藩节制的湘军将领,除极少数如塔齐布、鲍超等出身行伍外,绝大多数是僻居乡间的知识分子,他们以维护名教为己任,以杀“贼”立业为志,与曾国藩心心相印。然而,他们之所以独尊曾国藩,除思想相通这一点之外,更由于曾国藩实有过人的人格力量。这一人格力量便来源于“诚心”。

曾国藩治军信奉“诚心”,“诚心”在他的治军过程中有三层含义:

一是诚朴。在曾国藩看来,“军事是极质之事”,军中应当推崇诚朴之风。用将则选“质直而晓军事之君子”,募兵则选“朴实而有士气之农夫”。他经常告诫和劝勉将领不要沾染上绿营那种“巧滑偷惰”的习气,在湘军中养成一种诚朴敦厚的作风。

二是诚信。诚信是历代兵论中“诚”的本义。在曾国藩看来,诚信本来就是一个人所应当具备的道德素质,而不仅仅是一种激励士兵、鼓舞士气的手段,把带有明显功利色彩的“诚信”,移植到湘军的精神灌输和培植方面,试图转化成统兵将帅道义上的追求。

三是精诚。曾国藩说:“精诚所至,金石亦开,鬼神亦避,此在己之诚也。”这就是要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有一种精诚的信念和意志。曾国藩极力以此来激励自己,号召将帅,认为只要有了这种“精诚”,就可以“志专而气足,千磨百折而不改其常度,终有顺理成章之一日”。他认为为官为将为领袖者,必须要具备“待人以诚”的美德。待人以诚,则人也可能待己以诚,这叫做以诚换诚;即使少数人不以诚待己,也终会遭到舆论的谴责,使之翻然悔悟。如果待人以权术,恃盛气,挟私见,也可能得势于一时,但最终会遭到唾弃。只有以诚换诚才可常保不败。

对李鸿章而言,“诚心”是他从曾国藩那里所学到的最为珍贵的人生智慧,也正是因为这点,才造就了他仕途的一帆风顺,最后成为清朝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一个汉人。

在湘军中,像塔齐布这样的满人极少,但曾国藩对这个异族将领格外看重。塔齐布统领五千多人,是湘军的主力之一。在征战中,塔齐布有勇有谋,打了不少胜仗,并数次救过曾国藩的命。在攻占九江之役中,塔齐布虽英勇善战,但部下伤亡日增,而城终不破。对此,曾国藩后来感叹说:太平军九江守将“林启荣之坚忍,良不可及,但惜作贼耳”,还给林启荣写过一封很长的劝降书。后来曾国藩和塔齐布会面谈及九江战局,都“愧愤交集,哽咽难言”。如果让塔齐布分兵剿他处,怕大营单薄,反被太平军所乘;如果让五千全军合聚一地,又怕久无成功。

经过会商,塔齐布部拟于七月移至青山,渡鄱阳湖,会剿湖口,企图借此一战,使战争全局稍有转机;即使不能得手,塔齐布部也由彭泽东下,直趋建德、东流,与下游芜湖的兵勇连成一片。塔齐布年盛气壮,当面向曾国藩发誓,定要力破九江,以雪积愤。七月十八日辰刻,塔齐布下令攻城,但自己尚未出营,即忽然气脱,呕血死于军营,年仅三十九岁。

大勇却慈祥,论古略同曹武惠;

至诚相许与,有章曾荐郭汾阳。

他把塔齐布与北宋开国大将曹彬、唐朝中兴元勋郭子仪相提并论,在有些人看来是一种谀墓之作,但不知二人间的真情,实是“至诚相许与”。

在谈到驭将之道,曾国藩认为最贵推诚,不贵权术。他给李鸿章的书信中说:“鄙意用兵之道,最重自立,不贵求人;驭将之道,最贵推诚,不贵权术。”他甚至认为,即使对洋人也要以诚为主:“若无自立、推诚二者为本,而徒以智术笼络,即驾驭同里将弁且不能久,况异国之人乎?”

在与洋兵接触过程中,曾国藩积累了一些经验。于是,当李鸿章即将赴上海之际,曾国藩又对这个得意门生叮嘱一番:“夷兵待我兵敬让加礼……此最好机括。切戒我军弁勇谦卑逊顺,匪骄匪傲,语言之间莫含讥讽,银钱之际莫占便宜。以正理言之,即孔子忠敬以行蛮貊之道,以阴机言之,即勾践卑辱以骄吴人之法。”一句话,在处理洋枪队问题上,曾国藩坚持的仍然不外乎“诚心”。

对自己的嫡系部队湘军,曾国藩是非常有感情的,正是这支部队连年的征战,才造就了曾国藩与日俱隆的声名和地位。所以他说:“吾辈带兵勇,如父兄带子弟一般。无银钱,无保举,尚是小事,切不可使他因扰民而坏品行,因嫖赌洋烟而坏身体。个个学好,人人成材,则兵勇感恩,兵勇之父母妻子亦感恩矣。”

为保证湘军的战斗力,曾国藩除了沿用戚继光带兵之法外,格外重视军队素质的培养。在与人谈论练兵之道时,他说:

新募之勇,全在立营时认真训练。训有二:训打仗之法,训作人之道……训作人,则主要肫诚如父母教子,有殷殷望其成立之意,庶人人易于感动。

对于属下的各级将领,曾国藩尤为倚重。他知道,自己只能算是一个帅才,即只有驭将之才,在亲自带兵方面,可能还不如一般的将领。所以,他认为:“统领、营官须得好,真心实肠是第一义。”具体说来,即把“诚”字分解为三部分:第一是保护将领的名声及威望;第二是在钱粮后勤方面不加以掣肘;第三是及时加以褒奖提拔。

他还经常举一些事实向部下阐述以诚治军的优点。有一次他与别人谈话时,提到虽然所带的军队很多,但因财政困难,经常拖久军饷,以致士兵皆有怨言,每天都能接到不少这方面的汇报,但幸好因为平时以诚信对待下属,所以各部士兵大多都能够体谅苦衷。

此外,曾国藩还注意用“诚心”来防止治军的一些弊端。他深知,用兵久了就会滋生出骄惰情绪,有了这种思想肯定会招致失败,如八旗兵和绿营兵,都是显而易见的实例。他认为:“勤”字可以医治怠惰,“慎”字可以医治骄傲;在这两个字前,还须有一“诚”字作为根本。一定要立志将此认识透彻,坚持到底。他曾对心腹李榕说:“精诚所至,金石亦开,鬼神亦避。此在己之诚也。”人天生是直爽的,与军人交往时,直爽就显得尤为珍贵。文员的心多曲、多歪、多不坦白,往往与军人水乳不融。文员必须完全除去歪曲私心,事事推心置腹,使军人坦然无疑。这是说的交往中的诚实。以诚为本,以勤、慎为用,就可以避免大灾大难。

要得到真正的杰出之士,只凭钱是不能成事的,关键在于情、义二字,要用情来打动他们。对下属总是设身处地地关心照顾,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祸福同当,下属们当然也就和他一心一意,视死相保。

“同诚”不如“同心”,做人的工作要以情感人,这样才可以百炼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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