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说:“好了,先回去吧,将来你们会理解上级部署的正确性的。”
二人走后,他打电话向北京做了汇报。
张大鹏布置这项工作应该说有案子,可这个案子扑朔迷离。
近期,大西北的N省边远地区发现一处药厂遗址,药厂废液污染严重,影响了附近居民的生活。问题反映上来,引起当地缉毒部门的重视,提取了废液污染物进行化验,证实是生产冰毒类产品的残液。从污染面积计算,生产规模很大。据当地人介绍,该厂的工厂主是南方人,雇用的工人大都来自外地,工厂停产后,工人遣散,设备已拆除运走。当地缉毒部门找到部分工人,证实生产设备中有大型反应鼓等生产冰毒的装备,证实产品为白色结晶体,并提供出生产管理人员中有G省南星人等线索。
案子报到北京,引起了高度重视,北京派专家到N省,对该地的污染情况重新做了论证,并提出了报告。报告认为,第一,生产工艺先进,主要原料均为人工合成材料;第二,生产量极为巨大,保守估计,也要有10吨以上。这个数字是惊人的。第三,毒品已运走,从生产时间上看目前是储存期,产品还未扩散或只有小部分扩散。
因案子的线索牵扯到南星市,北京给G省发来案情通报,程富荣副局长亲自打电话给张大鹏,希望G省引起重视。程富荣提出,部里对这批毒品的走向进行了分析,倾向于G省。因冰毒的消费市场主要不在国内,而G省具备良好的出口条件。南星市制药业发达,用冰毒再加工生产摇头丸等产品相对比较容易,并具有隐蔽性。
这就是张大鹏安排两员大将放下案子,去搞调查研究的来由。
张大鹏直接向程局长报告了南星的情况,程富荣指示:工作要一步步深入下去,宁可毒品不在南星,我们的工作做空,也不能漏掉。
当然,现在的工作条件并不具备,真正要铺开摊子还很困难。
张大鹏思索之后决定,还是要设立专案组,对南星市具一定规模的药厂特别是荣飞集团的韩国栋展开调查。同时加强南星的基础工作,投入力量,对该地的仓库进行摸底和监督,以便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5
林志翔的妻子耿娟,女儿罗晓莉来到大明市。林志翔依照关德民的安排,专程返回大明来接她们。
林志翔说:“那边是生意场,你去干什么?再说,晓莉上学,那边的条件也不如大明好。”
耿娟感到满意,嘴上却说:“你还是和我们两地啊?”
晓莉没大注意他们的谈话。反正她的家总是搬来搬去,到了哪儿,她都能有一群新同学,她才不在乎呢。
林志翔说:“晓莉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市三中,是市里的重点中学。为了你们方便,房子也是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条件不错,不过你们要记住,这是临时的。”
耿娟白他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固定过啊,我们早都习惯了。”
他们的新家在春园小区,走在小区的绿荫道上,耿娟就有种感觉:林志翔发达了。小区里的设施很高档,有绿地,有网球场和购物中心,楼间停着许多小轿车。
“爸,我们真的住这里吗?”罗晓莉问。
“那当然。”
“这地方租金很贵吧?”耿娟说。
林志翔就说:“租金你不用担心,由我的公司支付。”
进了房间耿娟着实感到惊讶——以前,她总抱怨人家都是三室一厅,她才两室。现在这套房子是越层住宅,何止三室,楼下的大厅就足有40平米,旁边还设有厨房、餐厅、书房和储藏室。旋转式楼梯。楼上有主卧室、晓莉的住室和活动间,还有两间房子暂时空着,里边也放置了床和用具。楼上楼下都已装修好,家具也配齐全。楼上楼下,各有宽大的洗浴间。
耿娟不敢迈腿,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丈夫。晓莉则已经在房间里跑开了,到处看新鲜,一会拉着林志翔的胳膊问:“爸爸爸爸,这间房子是干什么的呀?”一会又从楼上跑下来,问:“爸爸爸爸,我是不是有两间房?”
晚上晓莉睡了,耿娟和林志翔在自己的卧室里坐下来。床很大,像个船,床对面,摆着两个小沙发。
耿娟问:“我们是不是成了富人?”
林志翔说:“没有,我说过,这都是临时的。这是我做生意的需要。等我的生意做完了,我们还要搬走的。”
耿娟说:“行啊,这样的房子,住一天也是好的。”
林志翔说:“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耿娟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走过来搂了搂他的肩膀,悄声说:“住这样的房子,我还真是不大习惯呢。”
林志翔说:“你能适应,我就担心,将来再换小房子的时候,你适应不了。
耿娟白他一眼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停一下又说,“说实话,跟着你,我心里总是没底,我到现在也弄不清,你都在干什么?”
林志翔说:“我在做生意嘛,我的生意赚不了大钱,但也赔不掉老本。”
林志翔劝她说:“好了好了,别瞎琢磨了,好好带晓莉。”
耿娟“嗯”了一声。
两人躺到**,这时的耿娟已经安静了些。林志翔嘱咐说:“房子大了,请个保姆,帮助做做卫生,另外,衣服也要置办几套,不要太高档吧,也要说得过去。钱我给你留下,商场都不远,你自己看着买吧。”耿娟问:“怎么,你还要走啊?”林志翔说:“是啊,明天就走,那边的生意离不开人。”耿娟说:“我们刚来,晓莉还没跟你呆热乎呢,你就不能再住两天?”林志翔说:“不行,明天必须回去。”
耿娟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就拉熄了灯,就把头靠过来依偎着他,悄声说:“这不是在做梦吧?”林志翔说:“不是。不过,有几点你要注意,过日子还是要俭省,不要太铺张。”耿娟说:“这你放心。”林志翔又说:“对晓莉也要严格要求,不要因为我们的条件好了,给孩子带来坏影响。”耿娟说:“晓莉不会,晓莉没那种意识。”林志翔继续说:“还有一点,你尽量少串门,少和邻居走动,少交朋友,还是我说的那句话,把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少参和外边的事。”耿娟沉默了一下说:“那我的工作呢,我不能总闲在家里呆着吧?”林志翔说:“这一段最好呆在家里,工作问题,等我腾下时间来再给你安排。”耿娟就没再说话。
两人已有几个月没见面了,林志翔第二天又要走。满打满算他们只有这一晚上时间。林志翔又在那里喋喋不休,都是嘱咐,仿佛对待看家的保姆。耿娟心里有点气,可又不好抱怨。终于抓住林志翔说话停顿的当儿,她把手伸了过去。林志翔立刻明白了。他还真的忘了他的责任。见面,吃饭,谈话,甚至上床睡觉,他都像在完成一项项工作,居然没朝那个方向想一想。他想到“交公粮”那个谐谑的说法,不由得心里有些发酸,一忽间觉得,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