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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页）

“不对吧，”霍学范说，“据我了解，林老板在德扬已经铺开了摊子，又囤积木材，又购买车辆，运输上不该成什么问题。再说，在G省接货的人，用不着把公司办到德扬来。”

“我不过来，我们怎么见面？我们没有见面，你肯给我供货吗？”

“那倒是……”霍学范笑了，又把脸一收，“不过，我现在不方便把货给你运到G省。实在说，那样的买主，我手里有的是。”

问题卡在运输上，林志翔显得内行，提出运输由霍学范负责，价格他可以让步。霍学范在运输上两次折手，又有了当年的那种晦气。他看中林志翔，也是因这笔生意可以免去运输之劳。霍学范还有个更长远的想法：如果林志翔这笔生意能成功运出，他就可以和他再度合作，利用林志翔有公司有车有木材的便利条件，把他发展成运输上的合作伙伴。

两人戗住。林志翔感到，再逼下去，这笔生意有谈崩的可能；霍学范也在担心，谈成僵局林志翔再打退堂鼓。所谓麻秆打狼，两人都有所忌讳。

霍学范说：“林老板再考虑考虑？你在境内，向内地发木料发药材，路跑得熟了，夹带些货物，应该是有办法的。”

林志翔也退一步说：“我不是没有这个想法，没做过，我没有把握。”

“林老板是个仔细人儿，我早就感觉到了，仔细人做事，万无一失。”

“可这仍需要摸索经验。”

下面的转折两人都没有想到，霍学范的聪明就在于善于抓住机会，他立刻说：“林老板要是能做运输生意，那可是一本万利，用不着什么投入，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赚大钱。”

“怎么呢？”

霍学范说：“你做那边的买卖，要投本钱，出了事儿全是你的……做运输，从这边到G省，一件你就可以拿到八千，谈好了能拿一万。你不用买货，也不用卖货，只要路上安全，你就遍地拣银子吧，啊？”霍学范笑了起来。

林志翔没有说话。

霍学范继续说：“说实话，林老板要做的生意，在内地看不得了，在我们眼里那只是小小的。如果林老板愿意跟我们合作，把运输线搞起来，我们能走通大货，别的事你不用管，一趟也能拿个几百万。”

林志翔显得吃惊，脱口问：“有这么多吗？”他似乎被打动了。

“你以为呢？”霍学范此刻已显出了得意，他走过来，附在他耳边继续说，“其实你的底码我知道，我们联系这半年，我不是不走脑子，你没做过这样的生意，你那边替谁做买卖我不管，其实你也是要帮他把货弄过去。他能给你多少？有这个数吗？”

林志翔仍不说话。

霍学范就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样，林老板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志翔迟疑着，望着霍学范，缓缓地说：“霍老板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霍老板的后边，还有个郝大哥，我想问问清楚，合作做运输，这是霍老板自己的想法，还是后面郝老板的想法？”

霍学范立刻变了脸色，问：“林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阎老三跟我讲过，霍先生做的是郝老板的生意。”

霍学范眼睛瞪起，牙齿咬得咯咯响，然而，只一瞬间他就哈哈大笑起来，说：“林先生可真是个用心的人啊？”

林志翔说：“不把事情都弄清楚，我不会伸手脚。”

霍学范就说：“我要是没把你上上下下摸个底儿掉，我也不会劝你上船。”

林志翔这时想，不能再打哑谜，直接出击，这就是机会。

“我这样说吧，如果霍老板真的有意跟我合作，我可以趟趟这条路子。”

“就是嘛，我想林老板也是个明白人。”

“不过，合作之前，我要见见你们的那个郝大哥。”

霍学范哈哈大笑，他认为自己今天大获成功，痛快地说：“这没问题，林先生愿意合作，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林老板答应做运输，你就是不提这个要求，我们大老板，也要见见你。”

林志翔脑子热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条路一下子就能通开。

回头想想，关德民指示他过来办公司，搞运输队，搞木材加工厂，那一步步都是在做基础工作。他感受到组织的温暖，感觉到这是一个团体和另一个团体在较量智谋。所谓水到渠成，老狴前期所有指令，一锤一锤，都砸在了正点上。

高强站在门外，他守在木楼梯前寸步不离。霍学范手下请他到另一处房间休息，他也不听。

老九走过来，热情地招呼：“大嘴，别这么干站着，走，到那屋里喝杯茶。”

高强说：“不行，我家老板还在里边。”老九朝阁楼上看看，说：“他们谈事，我们到那边等也是一样的。”高强说：“不一样，林老板不发话，我不能离开。”老九惊讶，说：“高兄跟了林老板，真是长出息了？”高强说：“我端的是林老板的饭碗，就得按林老板的规矩做事。”老九递他一支烟，高强说：“不抽。”“这也违反规矩？”老九纳闷。高强说：“你还是喝你的茶去吧，你站在这儿，影响我的事情。”老九不高兴，嘀咕了几句。高强说：“你快走吧，你真的耽搁事情。”

老九悻悻离开，不一会儿，高强怀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塞上耳机，“嗯啊”几声，断断续续地说：“……是这样，没什么问题……我们老板是个有原则的人……对，对，这我知道。”他挂断电话，左右看看，依旧一脸严肃地把守着楼梯。

屋里的谈话进入了一个新的氛围。

俗话说，做毒品生意要过三道鬼门关，边防、路检、缉毒警。这三道关口，两道半都在运输这个环节上，按照毒贩子行里的话说，只要把毒品成功地运出S省，就可以一路唱着山歌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