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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4页）

霍学范刚才打过一个电话，他走到另一个房间，说了大约有五分钟，返回来说：“我们马上过去。不过有两条，你得委屈一下。你的弟兄不能带，他要在这个寨子里等你回来；你去那边，不能带武器。”

林志翔掩饰着自己的激动，问：“现在就要到境外去吗？”

霍学范笑了，说：“林先生还以为自己在中国啊，你已经出来了。”

林志翔故作惊讶。

霍学范又说：“你放心，我能把你接过来，就能安全地把你送回去。”

林志翔这才从腰里掏出只勃郎宁手枪，递给霍学范。

霍学范放在手里掂掂，显得老练，在枪口上吹了口气，扳开转轮看看里边的子弹，称赞说：“是只好枪，在这边也是不多见的。”说着又递回来，说，“不用放在我这儿，让你的弟兄拿着吧。”

霍学范说办就办，效率快得让人吃惊。这大约也是毒枭们办事的风格，考验时反反复复，定局的时候却不拖沓，该办的一次到位，不做重复的事情。

备车的当儿，林志翔用数字信息把情况给关德民传递了过去。

2

关德民彻夜未眠，他始终坐在桌前看书，把林志翔的专用手机摆在桌面上。

他已经把刘桐、李国武撤了回来，在路口等候已无意义。二人抓紧冲凉，回房休息。其实两人也没睡意，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在等候林志翔那边的消息。

关德民与林志翔有约定，二人的专用手机上的数字有着特殊的意义。谈判失败按0，成功按1，取得进展按3，以后的数字视进展程度，特殊进展按5，能见到郝诚按7——关德民认为，霍学范把林志翔接到境外，我们的运作得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林志翔一共发来三次信息。

10点半是3，12点半是7——这已经使关德民大喜过望，默默地祝贺自己的战友；凌晨3点，他发来的信息居然是阿拉伯数字里的最大的数码——9。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哑谜是很费猜想的。

没有电话，说明林志翔始终在对方的窝里周旋，没有通话的机会。收到“9”他脑子里的确是一片茫然，他无法诠释这个数字的意义。一度，他想给江群拨电话，但他抑制住了。他说什么？难道他半夜三更给厅长打电话，只是汇报他的猜想和心情吗？

但无论如何，盘踞在对面的大毒枭郝诚的真面貌就要揭开了，他的战友正在掀开这历史的一页。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乌有。他们精心设计，精心打造的行动计划，就要迎来成果，这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和喜悦，是难以言表的。

五年前，在他经手的案件里，已经出现了小湖北这个名字。两年之后他和他的战友们才知道小湖北的名字叫郝诚。郝诚走私毒品的路线很广，从德扬到若河，都出现过他的踪迹。他常用复线运毒，我们打到他部分毒品，但他仍有大批毒品运到G省。无论德扬还是若河，都设计过打击乃至诱捕郝诚的行动计划，捕熊行动，金丝猫行动，三五方案，九○八方案，最终都以流产而告终。我们每一次行动，郝诚很快就有觉察，这说明我们内部确实存在着问题。他在境外深居简出，行踪飘渺。我们甚至到现在还没有掌握他一张照片，不知道他的确切住所……

省厅之所以下定决心，公安部禁毒局之所以这么重视，江群之所以亲自挂帅，精心策划，苦心经营，一步步安排林志翔卧薪尝胆，都是出自这一苦衷。而今，大毒枭郝诚就要浮出水面，这对等待他多年的捕猎手来说，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激动呢？

然而，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9”字，依然令人困惑。这是什么意思，是林志翔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吗？冷静下来，他又对林志翔产生了隐隐的担心。他企盼着黑夜快一点过去，林志翔快一点归来，他甚至企盼林志翔为他带来一份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天明时分，关德民伏在桌前睡着了。7点10分，摆在桌上的专用手机突然响起来。关德民激灵坐起，拿起“喂”了一声，林志翔熟悉的声音传递过来：“老狴吗？我已经返回德扬，我要立刻和你见面。”关德民已完全清醒了，他说：“我马上过去，你在机场招待所，开好房间。”

曼阿口岸距德扬120公里山路，关德民一小时就赶到了。

林志翔已安置好高强，摆脱了阎老三等人，开车过来，在房间里等候。两人见面，居然拥抱了一下。

“见到郝诚了？”关德民问，此时他已控制住，语调变得平和。

林志翔点着头，仍显得兴奋，劈头就说：“你知道他是谁？”

关德民有点懵，说：“他是大毒枭啊？”

林志翔抑不住自己的激动，说：“他是我的中学同学，真名叫辛甫，真是没有想到。”

“什么？你说什么？”关德民居然变得有点结巴。

林志翔重复说：“那个郝诚，大毒枭郝诚，他是我的中学同学，叫辛甫，我们同窗六年，而且关系相当不错。”

这真是巧，实在太巧了，这样的概率，一亿人中，也只有一次。

关德民已经听明白，只是不敢相信。他现在才弄清楚“9”的含义。阿拉伯数字中最大的是9，倘若不是，那把所有的数字都按上，也不足以表达这件事的意义。

关德民表情显得古怪，望着他笑，他相信了这个事实，他笑得百感交集。

“你笑什么？”林志翔怀疑了，望着他问，“是不是你们早有预谋啊？”

“我们哪有预谋？调你过来，只因为你是湖北人，你的老家在枝江地区，我们掌握郝诚也是那一带人氏。我们把这当作一个有利因素，可以调动一下对方的老乡情结……”

“这太奇怪了，”林志翔说：“我们湖北有6000万人口，枝江地区也有400万人，我居然遇到了他。”

关德民为林志翔斟了杯水，摆在他面前，缓缓地说：“谈谈情况吧，二号那边，还等候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