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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4页）

打通关德民的电话，还没来得及详细汇报，关德民就说：“你直接去德扬机场，我也过去，二号要召见我们。”

林志翔马不停蹄，返回德扬便和关德民直飞大明。

晚上，江群在东方宾馆接见了二人，林志翔详细汇报了与郝诚见面的情况，关德民简略地说了说他的看法。

江群为一下子得到郝诚这样多的信息感到高兴，他告诉林志翔，这次的收获大于我们与郝诚周旋的五年，这对我们进一步分析郝诚的做事方式，把握他的行为特征，进一步打击他的毒品走私，乃至适时地抓捕郝诚，都提供了许多极宝贵的可供研究的内容。

关于A方案，江群的看法也与他们不同。他认为A行动方案在总的方面不必调整。我们并没退步，而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且面临着大好时机。他认为，郝诚之所以把林志翔拒之门外无非有三个原因：第一，他要在老同学面前树树招牌，维护当年的某些形象。第二，他与林志翔相遇不过几天，他并不了解这为老同学这些年的变化，他必然要进行一番考察。第三，郝诚做事比较干脆，在用人方面，用与不用差异很大。他现在把林志翔隔在外边，并不等于说，他永远不用林志翔，一旦他改变了想法，我们会看到另一个郝诚。第四，江群认为，我们现在唯一能接近郝诚的只有林志翔，我们必须打好这张牌。打入郝诚贩毒集团的内部，获得他真正的贩毒证据，而不是只和郝诚做一个朋友，这一条必须坚定不移地坚持下去。

据此，江群指示林志翔把贸易做到曼阿，并在境外的桑纳镇以公司派出机构的方式建立办事处。但在贸易合作上，不要理会郝诚，以免被他引到“外围”那条路线上。

江群还有一个希望，就是利用这次接近郝诚，开展境外工作的机会，摸一摸“将军”的信息。现在，对传说中的“将军”有三种说法：一种：将军就是郝诚；第二种，将军是与郝诚齐名的另一大毒枭；第三种，将军是郝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他相信，随着郝诚真实面目的揭开，掀掉将军的神秘面纱的日子也不会太遥远了。

江群送他们出来，握着林志翔的手说：“目标定了，还要顺其自然，因势而为之，不要操之过急。”然后他用力地摇了摇。

2

德扬这边还是出了事情，阎老三被雷建刚抓起来了。林志翔刚刚回到德扬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阎老三是林志翔与霍学范见面的引见人，现在这条线索的工作仍在进行中，他的突然被抓，使得林志翔有些摸不到头脑。

消息是高强告诉他的，高强又是从小平头老九那得到的消息。林志翔走进办公室，高强就跟进来，关上门说：“老板我向你报告一件事，阎老三被公安局抓走了。”林志翔当时心里就一惊。高强又说：“老九也躲到外地去了。”他踟躇一下问，“老板，这事会不会牵扯到您啊？”林志翔没做回答，问：“听说他们犯了什么事儿吗？”高强摇头说：“不清楚，老九没说。”

高强走后林志翔给关德民打通电话。关德民说：“人不是我下令抓的，这个阎老三牵扯到另一个案子。”

这对林志翔的工作会产生不利影响，很容易造成霍学范乃至郝诚的误会。他把这个意思说了过去。

关德民说：“这没办法，下边的案子总要办啊？咱们没有干涉基层办案的权利。”

林志翔说：“我并不想干涉他们。”

关德民说：“这些家伙，禀性决定的，总要干坏事，这边不鼓包那边也要鼓包，迟迟早早要被抓起来。”

林志翔说：“阎老三被抓，我和霍学范乃至郝诚的关系，可能会发生变化。”

关德民说：“这件事我正再考虑，我会安排的。”

阎老三是被那起广西男女的毒品案件牵扯进来的，那起案件按立案时间，被称为609案件。这事只能怪他自己，过于贪婪。他除了给霍学范当高级马仔，在境内控制着一群小弟，为霍学范观风、办事，拿霍学范的薪水，他自己还经营了一个圈子，有另一套路线，遇到机会，便为自己捞上一把。

广西人从边境上运来的毒品，就是阎老三私做的。阎老三手里也有个中间人，他从境外组织好毒品，托中间人带过边境，中间人和姓苏的女人通过电话后，那女人派小马仔把货接过来。

审讯中小马仔先把中间人供出来，雷建刚派人到边境蹲堵，当晚就把他抓捕，归了案。经过一夜审讯，他又供出了阎老三。

凌晨时分，雷建刚亲自带领侦察员出动，把阎老三堵在被窝里。阎老三是个荒**无耻的家伙，掏窝时他正搂着两个妓女睡觉。

609案件更为圆满，成为“抓中间打两头”的典型案例——这边抓到了接货人，那边又挖出供货老板，并且打到了毒资，他感到非常满意。

雷建刚打电话给关德民，因在宾馆内搜出的海洛因共有15件，恰恰达到了万克大案的标准。这样的案件省厅要求上报不过夜。当然，雷建刚亲自打电话也有炫耀的意思，毕竟他派手下配合林志翔时跟踪过阎老三。当时抓不到证据，奈何不得他；这次不同，雷建刚手里人证物证具全，他要让关德民知道，虽然上次的工作没有成功，现在他已经把这个贩毒团伙打掉了。

关德民接电话时就有些支吾，不痛不痒地说了些祝贺的话。从他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分钟起，就开始分析这件事对A行动方案的全盘工作会产生什么影响。林志翔打电话所说的那些担心，他都思考过了。

雷建刚没有这根弦，他仍沿着自己的思路，打算继续扩大战果，请示关德民：“阎老三的案件会不会牵扯到那个姓林的？要不要把他也抓起来？”

这句话着实提醒了关德民。

林志翔当然不能抓，雷建刚真把他抓了，后边的戏就没法演了。关德民担心阎老三被抓后会把霍学范与林志翔的生意抖出来。雷建刚并不了解内情，但他知道有这件事，审问中很可能会涉及，到时候他真的将错就错那就糟了，A方案良好的布局肯定会搅成一锅烂粥的。

情况紧急，他告诉雷建刚：“先不要动，我马上飞德扬。”

他这次过来，弄得十分公开，不仅雷建刚知道，他还通知了德扬公安局局长黄智星和副局长贾宁。下了飞机，雷建刚的汽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他，上车时雷建刚说：“你先休息，晚上黄局长给你接风。”关德民说：“那哪行，还是先工作，你跟黄局打个招呼，晚饭推到七点。”

来到支队，关德民先听汇报，一边翻阅了苏婷、孟树德，小马仔王双喜，眼镜孙冶廷，以及中间人刘刚，供货人阎洪江六人的问讯笔录材料，并抓了5分钟工夫跟李国武单独谈了话。

李国武没参与抓捕，但参加了审讯工作。李国武是德扬参与A行动方案专线工作的唯一人员，他还是满机灵的，接手审讯时要了阎洪江的案子。关德民问：“阎老三态度怎么样？”李国武说：“充了半天好汉，后边就稀了。”关德民问：“他吐没吐与霍学范的关系？”李国武说：“现在还没吐，我们主要在追问这笔生意的详细过程。他的货不是从霍学范那里搞的，看样子这是他背着霍学范做的私货。”关德民说：“这还好。”李国武说：“阎洪江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这种人骨头最软，为了求生，很可能会供出霍学范，以减轻自己的罪责。”关德民说：“这件事我来办。”

晚上在德扬公安局黄局长、贾副局长的陪同下共进晚餐。

餐桌上关德民向二位局长夸赞德扬缉毒案件搞得好，特别是这个609案，破获得相当完整。黄局长是老缉毒出身，他身为局长始终把缉毒工作当作头等大事，他在局里说话很有影响力。609案件黄局长也直接参与了指挥。关德民做黄局的工作，暗示黄局长，这个阎洪江是省缉毒局关注的人物，牵涉到省里正在督办的另一个外地案件，他希望在609案审结后，把阉洪江调到省里羁押，以不影响兄弟地区案件的进行。黄局长爽快地答应了。

晚饭后回到下榻处，关德民才正式跟雷建刚兜了底。兜底也不能透露猎枭行动的内容，这并不是对雷建刚不信任，而是办案需要，长期做缉毒工作的人都能理解。

关德民说：“林志翔不能抓，那边的事情还没做完。”

雷建刚说：“你啊，又要截掉我们的一条有价值的重大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