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翔问:“你在家里还设赌房啊?”
郝诚说:“对啊,他们有这个嗜好,我总要给他们准备个娱乐的地方。”
小楼里也转了转,楼里的房间很多,光客房就有五六套,而且风格各异。除了客厅,餐厅,仓库,他还有个电脑室和一个很大的书房。他的藏书不少,书房里立着八个大书架,里边装得满满的。
林志翔问:“这么多书你看得过来吗?”
郝诚说:“先备着,想看的时候方便。”
然后他告诉林志翔,在境外买这些书并不容易,这都是他托人从国内一批批捎过来的。
书房里有黑皮转椅,有个很大的书桌,擦得明亮。林志翔随便从桌上拿起一本,看看书名,是《李嘉诚传》,书翻得已经有些旧。他扬了扬说:“你也看《李嘉诚传》啊?”
郝诚说:“我最喜欢这本书,我看了不下三四遍了。”
回到客厅,林志翔觉得,该进入正题了。
本来,他给自己规定了一个原则,他决不先提他们的生意,他等待着。毕竟他是因着那笔生意过来的,郝诚怎么也该有个交代。谁想郝诚始终不说这码子事儿。
夜已经深了,林志翔不得不捅开这层窗户纸,他说:“我们间的合作,怎么办?”
郝诚郑重起来,他用左手拍打着右小臂,似乎沉思一下,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陷入这一行,家瑞兄,听我一句劝,这种生意,还是不做为好。”
这是郝诚在讲话吗?林志翔大出意外。看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试探,一副很真诚的样子。
“为什么?”他问。
“这事明摆着,做这个生意,弄不好,要掉脑袋。”
“你不是也在做吗?”林志翔做出不服气的样子。
“我在境外,境外相对安全些。而且,我有武装。在这边,没有武装,也是做不了这个生意的。”
林志翔左右看看,一时居然没找到合适的话语。
郝诚说:“我跟你说,我也不打算再做下去了。这个生意利润确实很高,但风险也高。我现在投资了矿山,与政府合作做宝石和黄金的生意,我还购买了农场。其实这两年我已经收了手,想把精力放在农场和矿山的经营上。”
“可你现在仍在做这个生意啊?”林志翔说。
郝诚说:“我真的在收手。我也是研究国际形势的,中国,美国,还有东南亚这边的政府,都在打击毒品,缅甸、泰国、老挝北部地区都在搞替代种植,国际上也都在盯着这个地方。实际上,这个生意,长久不了了。”
林志翔有些气馁,一时间弄不清郝诚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笔生意……我还是想把它做下去,我和那个霍学范,已经谈了大半年了。”
“家瑞兄,我这样说,可不是害你。”
“这我知道。”
“你要是听我的,你就放弃它。”郝诚坚决地说。
林志翔憋住,沉着脸,盯着郝诚,突然说:“我有难处,我欠别人的钱,我不愿意总这样偷偷摸摸地过日子,在哪也站不住脚,总要打一枪换个地方。”他显得激动。
郝诚没有说话。
林志翔冷笑一声,继续说:“辛甫你不信任我,你认为我做不成。可这件事,我做定了。”
郝诚并不着急,他点了一支烟,笑笑说:“家瑞兄,这条线上的事我比你清楚,凶险,那里边的尔虞我诈,不是家瑞兄能够想象出来的。”
林志翔没说话,脑子里迅速判断着。
郝诚又说:“你欠人家多少,几百万还是几千万?我现在有条件,我可以拿钱替你堵上。”
“我不用你的钱。”林志翔坚决地说。
“你还是这个脾气。”他想了想说,“你要是愿意,在其他生意上我可以跟你合作,我有矿山,你在那边可以做些玉石生意。”
林志翔说:“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可以自己弄钱,我就是栽进去,跟你也是没关系的。”
郝诚说:“那笔生意,你不要打算再做了。我不会跟你做,我也不会让霍学范跟你做下去,即使他想做,我也能够阻止他。你记住我的话,不要染手毒品,永远都不要参与。”
返程的路上,林志翔始终在想,这次过境,他的工作究竟是前进了还是倒退了。郝诚究竟是诚恳劝说,还是欲盖弥彰?一时间还真难以说清楚。
无论如何关德民是正确了:熟人,弊大于利,同学间毕竟彼此了解得太多,一个身经百战的大毒枭,为什么一定要跟老同学合作,去做毒品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