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什么冷面阎王,什么连长威严,全被这阵饥饿的抗议声给打破了。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垮掉了一大半。
姜知夏看到他耳根处,似乎漫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她心里的那点火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跟一个饿得肚子都叫的男人置气,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的策略,瞬间转变。
“你从部队回来,路上肯定没吃好吧。”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她没等他回答,便转身走向厨房。
“你先坐下歇会儿,饭很快就好。”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从容而利落。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默默地走到桌边,拉开那张硬邦邦的板凳,坐了下来。
胃里的空虚和那阵尴尬的响声,让他所有的质问和审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走进厨房,然后,一阵轻快的、切菜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是蛋香,混着猪油被烧热后的独特香气。
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他的心,更勾着他肚里的馋虫,让他本就空虚的胃,叫嚣得更厉害了。
很快,饭做好了,姜知夏端到桌子上。
“吃饭吧。”她把一碗白米饭和筷子放到他面前。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碧绿的炒青菜,一盘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豆腐汤。简单,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这与他过去回家时面对的冷锅冷灶,天差地别。
陆砚舟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青菜清脆爽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甜。他又尝了尝炒鸡蛋,鸡蛋蓬松软嫩,火候恰到好处。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沉默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却又生出一种新的、更深的沉默。
姜知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静静看着他。
他似乎很饿,一碗饭很快见了底。
她起身,想去给他添饭。
陆砚舟却突然抬起头,那双深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你做的?”
“嗯。”
“这些菜,”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跟大院里其他人吃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