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看了看,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店里人都听见:“掌柜的,我……我昨儿个在你这儿打的酱肉,回家一吃,不对味儿啊,是不是……是不是肉不大新鲜?”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副主任和区里干事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马华在后厨听见,脸都白了,差点扔了手里的勺子。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接过饭盒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那老头,眼神平静:“老师傅,您别急,慢慢说。您是昨天什么时候来的?打的什么肉?我这儿都有账。”
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就……就下午,打的酱肘子……”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本厚厚的流水账,翻到前一页,声音清晰:“昨儿下午,酱肘子一共卖出去七份,王奶奶家一份,胡同口老李家两份,前街张干部家一份,还有三份是附近工地的师傅包圆的。老师傅,您是哪一位?住哪片儿?我核对一下,要真是我这儿肉的毛病,我十倍赔您。”
他话说得诚恳,条理清楚,那账本也记得明明白白。
老头的额头有点见汗,眼神躲闪,不敢看何雨柱,嘴里含糊着:“可……可能我记岔了……兴许不是你家……”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和气:“老师傅,吃食进嘴的事儿,可不能马虎。这样,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去切一块今早新酱的肘子,您当场尝尝,看味儿对不对。要是没问题,也还我个小店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那老头更是慌了神,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可能是我老了,舌头不灵光了,对不住,对不住……”说完,拿起空饭盒,几乎是落荒而逃。
店里的人都看得明白,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李副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对区里干事低声说了几句。那年轻干事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
何雨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擦着桌子,对大伙儿说:“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开门做生意,啥人都能碰上,咱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
许大茂远远看见那老头灰溜溜地出来,就知道事儿没成,气得直跺脚。
他溜回院,找到闫埠贵,没好气地说:“找的什么人!屁用没有,三两句话就让傻柱给噎回来了!还差点让区里领导瞧出破绽!”
闫埠贵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傻柱现在这么滑头,账本记得那么细……看来,得再想别的法子了。”
虚惊一场,考察反而成了焦香居过硬质量和规范经营的活广告。
区里干事临走时,对何雨柱的态度明显更热情了,还特意给后厨和整洁的店堂拍了照片。
焦香居成了街道示范点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院里的水池,涟漪**开,各人心里都晃着不同的影儿。
何雨柱照常颠勺炒菜,心里却清楚,往后的日子得更谨醒。
那天的“酱肉风波”虽没掀起大浪,却给他提了个醒——有人正猫在暗处,等着寻他的错处。
棒梗这些天往焦香居跑得更勤了。半大小子,心思藏不住,见何雨柱连区里干部都能应对得滴水不漏,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底下,悄悄冒出点儿别的什么。
他不再只满足于剥蒜切土豆,眼神总往何雨柱那口炒瓢上瞟。
这天下午,店里清净,何雨柱炒完最后一盘辣子鸡丁,额上见汗。他撂下炒瓢,一回头,见棒梗正盯着灶台出神。
“看啥呢?想试试?”何雨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随口问。
棒梗被说中心事,脸一热,梗着脖子:“谁……谁想了!这有啥难的!”
“哟嗬?”何雨柱乐了,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口气不小!来,炒个花生米我瞧瞧。火候掌握不好,不是夹生就是糊,最能练手。”
棒梗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抵住**,接过何雨柱递过来的小炒瓢。
瓢不重,可他手有点抖。灶火呼地窜起,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手腕稳着点,别跟抽风似的。”何雨柱站旁边指点,“油温六成热,听见细细的响儿没?下花生米,快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