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姬的电子眼突然亮了。
她松开老人的手腕,纳米发丝自动卷住防尘布用力一扯——布满灰尘的改造仪露出真容,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竟还在微弱闪烁。
“需要多久?”汤少按住剧痛的太阳穴。
他能感觉到义体核心的温度还在攀升,每多拖一秒,自毁程序就多啃噬一分他的神经。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拆触发器要三小时,换核心要再加两小时。”他走向改造仪,布满油污的手按在操作台上,“但幽灵网络的信号还在实验室里飘着,他们随时可能定位到这里。”
阎姬的光刃重新亮起,这次刃尖指向实验室门口:“我守着。”
老人瞥了她一眼,机械目镜闪过赞许的光:“行。”他转头看向汤少,“躺上来。小丫头,把你的纳米丝借我用用——得用生物电激活这老古董。”
汤少被阎姬扶着躺上改造仪。
金属台面冷得刺骨,却比他发烫的义体舒服不少。
他望着老人调试仪器的背影,又看向守在门口的少女——她的纳米发丝在头顶凝成尖刺,光刃映着实验室的红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机械大师……”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老人没有回头。
他在操作台上输入一串密码,改造仪的机械臂开始缓缓降下:“当年幽灵系统拿活人做实验时,我徒弟就是第一个被绑上手术台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后来他们说他是自愿的,说他签了协议。但我知道……”机械目镜的红光闪得更快了,“他怕疼。”
改造仪的机械臂停在汤少胸口上方。
老人按下启动键,仪器发出年久失修的轰鸣。
阎姬回头看了他一眼,电子眼里的红光和改造仪的指示灯交叠在一起,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撑住。”她说。
汤少闭上眼。
后颈的刺痛还在,但他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黑暗里,他又听见那串字符在崩塌的空间里轻响——这次,他好像听懂了其中几个音节。
是夜枭的战歌。
改造仪的机械臂压下时,汤少闻到了铁锈混着焦糊的气味——是义体核心溢出的冷却剂在高温下蒸发。
机械大师布满油污的手悬在操作台上,每按动一个按键,仪器就发出老旧的嗡鸣,像头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放松神经接口。“机械大师的声音透过护目镜的金属网格传来,”纳米丝会帮你连接仪器,疼就咬着牙。"
阎姬的发尾扫过汤少的手背,纳米丝的触感从冰凉转为温热,顺着他的静脉攀爬而上,在腕间织成淡蓝色的网。
汤少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机械触须正刺入皮肤下的神经节点,像无数根银针在脉络里游走,将他的意识与改造仪的数据流缓缓勾连。
刺痛就是在这时突然加剧的。
原本集中在后颈的灼痛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他的义体关节不受控制地抽搐,金属指节砸在改造仪的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阎姬的电子眼红光骤然暴涨,纳米丝的网瞬间收紧,试图稳住他的身体:"汤少?!"
"别。。。别动。"汤少咬着牙,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是记忆。。。在翻涌。"
机械大师的机械目镜突然亮起刺目的橙光,操作台上的数据屏疯狂跳动:"他的脑波频率异常!
神经突触活跃度超过武圣级临界点——这老东西在唤醒他的深层记忆。"
汤少的意识开始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