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实验室的现实:阎姬俯下身的焦急面容,机械大师快速敲击键盘的背影;另一面是黑暗中翻涌的碎片,像被暴雨打湿的胶片,逐渐显影出清晰的画面。
他看见了雨夜。
青灰色的霓虹在雨幕里晕成光斑,他站在夜枭总部的天台上,手中的太刀还滴着血。
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锁骨处未完全愈合的义体接口——那是他第一次改造后的模样,比现在青涩许多。
”阿汤。"
声音从身后传来。
汤少猛地转头,雨水顺着发梢砸进眼睛。
那个穿着墨绿风衣的男人正靠在栏杆上,叼着根细烟,火光明灭间映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是老周。
夜枭的前任老大,三年前在灭门案中被乱枪扫成筛子的老周。
汤少的喉咙发紧。
记忆里的老周应该倒在血泊里,胸口的夜枭徽章被子弹贯穿,可此刻他却站得笔直,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雨里,像在等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汇报。
"幽灵网络的协议码改好了?"老周的声音很轻,混着雨声像片羽毛,"这次的改造仪,能撑过三次逆向入侵。"
汤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记忆里的"他"动了动嘴唇,说:“但核心处理器会过载,您之前说过。。。这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老周笑了,烟灰被风卷走:”阿汤,你记不记得我教过你?
夜枭的刀,从来不是用来防身的。“他转身走向楼梯间,背影在雨幕里逐渐模糊,”等会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看样东西——能让所有背叛者下地狱的东西。"
画面突然扭曲。
汤少的意识被拽回实验室,改造仪的机械臂正渗出淡紫色电流,在他胸口的义体护板上烙出焦黑的痕迹。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纳米丝的网被挣得噼啪作响:"老周还活着?
不可能,他明明。。。"
"冷静!"机械大师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所有指示灯瞬间转为红色,"那不是真实记忆,是被篡改过的!
幽灵系统最擅长往人脑里塞剧本,让你把别人的经历当成自己的!"
阎姬的纳米丝缠上汤少的肩膀,轻轻将他按回台面。
她的电子眼正高速扫描他的脑波,数据流在眼底翻涌成乱码:"脑内有两组记忆在对冲,一组是你自述的灭门现场,另一组。。。在重复老周的对话。"
汤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每次义体过载时闪过的刀光——原来那些不属于他的战斗画面,是老周的记忆?
或者说,是被塞进他脑子里的、老周的记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发颤,“夜枭灭门那天,老周真的。。。没死?"
机械大师的手指顿在"终止程序"的按键上,护目镜后的灰白眼珠突然收缩:”因为你是容器。“他扯下汤少后颈的义体接口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导线,”幽灵网络需要活的载体来运行终极协议,而你的义体。。。是用老周的基因模板改造的。"
实验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阎姬的光刃"当啷"落地。
她的纳米发丝不受控制地散开,像被剪断的琴弦,其中几缕甚至开始自我分解——这是她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