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洲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当地陆地甚少,以一片黑海为主,不仅生灵极少,修士和凡人也没几位,可以说是被神明放逐之地。
明空却喜欢来这里待一阵子,有时候坐在只有一个人的岛屿上禅悟,哪怕白天只有三个时辰,其余则是无尽长夜,心灵也能得到洗涤。
他喜欢听海的声音,喜欢海风拂面留下的咸腥,更喜欢自然造就的鬼斧神工。
遗憾的是清净很快就被打扰,原本平静的黑海掀起波浪,空中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缝隙,行真穿越而来,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
明空当睁眼瞎。
行真看着那老头,忽然有些生气,他坏脾气驱使海水扑向明空,僧衣瞬间被打湿。
明空继续装睁眼瞎。
行真没好气道:“我在寺里传音数十回,明空师弟是耳朵聋了吗?”
明空淡定地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有点咸。他不紧不慢掏了掏耳朵,圆脸上写满了困惑,装傻道:“师兄说什么,我听不见。”
行真眼神阴鸷。
相较于他的怪脾气,明空则乐观开朗,特别喜欢笑。他生得矮胖,蓄着白胡须,圆脸上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洒脱样子。
“师兄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实在不利于修行。”
行真“哼”了一声,不高兴道:“你莫要装死,跟我回去开凌虚山的墓。”
明空拒绝道:“寺里那么多人,为何非得我去?”
行真皱眉,“当年设天罡阵你也在的,如今开墓,自当去现场。”
明空沉默不语。
行真继续道:“寺里的信简已经传遍九洲仙门,就只等着九月十二日开墓,你我自当到场。”
“不去。”
“师弟莫要耍性子。”
“贫僧没脸去。”
行真面色不虞,明空不怕死道:“当年设天罡阵把长清君封死在墓里,我原本就不同意,师兄也是知道的,而今让我去开墓求证他的生死,叫我颜面何存?”
“那是迫不得已!”
“师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害怕引来天道雷劫身死道消?”
行真愠恼道:“师弟休要东拉西扯。”
明空看着他,目光坦然,“三百多年过去了,长清君的身陨一直令我惭愧,不管十二洞仙门是不是迫不得已,但把他活活封死在凌虚山与夜罗刹陪葬,实非君子所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今谣传长清君复活,他若真的出阵前来复仇讨公道,这也是因果报应。他若不愿现身,你们又何苦把他逼出来呢?”
对于他的态度,行真并不赞同,冷酷道:“当年之事各有难处,总不能让十二洞仙门全都死在凌虚山,且凌霄宗亲口应允愿意牺牲长清君保全诸仙门残余弟子的性命,而非我等逼迫。
“师弟莫要感情用事,现如今九洲仙门非要揪住太音寺刨根问底,唯有开墓验身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明空:“慈云去主持便是,何须我亲自走一趟?”
话语一落,金光朝面门霹雳而来,黑海与天空突然颠倒,明空周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虚空裂缝。
就那么一瞬间,裂缝将他们吞噬,周遭的一切发生了千变万化,巨大的“禅”字将二人包围,须臾,两人出现在行真的禅室里。
明空仍旧是盘腿的状态,他望着那个巨大的“禅”字,有些无语,被行真强行捉了回来。
“师兄这又何必?”
“你莫要惹恼我,要出去云游,也得等到开墓后再说。”
明空被气笑了,起身拍拍屁股走了,不想跟他辩理。
待到九月十二那天,十二洞仙门派出代表齐聚凌虚山,等候开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