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房门大开,醒春三人和慧晴站在房门口看向她。
江茉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房中,揽秋跟着进屋。
屏风后传来陈应畴的声音,“揽秋退下,关上房门。”
“是。”揽秋担心地看了江茉一眼,转身关上了房门。
江茉站在屏风后,深深呼吸,整理好思绪,迈步绕过屏风。
陈应畴坐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床边,身子一动不动,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他判断江茉的脚步在刚绕过屏风后便停了下来,许久不往前迈一步,开口道:“百戏好看吗?本王还等着王妃讲给我听。”
江茉往前迈了两步,“好看。高絙之上,一女子走过,让人心惊胆膻。吞刀的少年,面容还算清秀,不像百戏人,倒像个书生。履火的是一老者,身形精瘦,面容黝黑,想必吃过不少苦头。寻橦戏中,手持长竿的壮年男子,魁梧健壮,每跳上竿一人,竿抖动一下,他也跟着竿动一下,我生怕竿倒了,竿上的人都摔下来。最后是七盘舞,跳舞的男子身姿比女子还轻盈,像是天上的仙子。”
江茉说得详细,也尽量说得兴致勃勃。
“可尽兴了?”陈应畴的声音无喜无怒。
“尽兴了。”江茉的声音很没有底气。她知道陈应畴要问的不止是这些,立刻解释道:“王爷,今日是我贪欢,看完百戏还想听歌赏舞,又想喝酒,还贪杯了。饮酒时不但把衣群弄湿了,还打碎了酒杯,割伤了手指。”
江茉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解释。
陈应畴的脸却越来越黑,“你说你是看完百戏,饮酒时换的衣裙,割伤的手指?”
江茉感觉出不对劲,还是嘴硬道:“是,我平日里不怎么饮酒,只喝了两杯,就有些醉了。”
陈应畴沉默许久,问道:“那为何要借酒消愁?是觉得本王待你不好吗?”
“王爷待妾身很好,饮酒只是一时兴起,并无他意。”
陈应畴起身,缓缓向江茉走来,“你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
“卫雅兰!”陈应畴一掌拍向屏风,屏风“轰——”地一声倒了。
“你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手是怎么伤的,你最好说清楚!”
江茉愣在原地,猛然间想起了进府时乔云提醒她的话。
原来昱王什么都知道了,同时,她又想起,梅园中昱王说要派护卫保护她,被她拒绝了,如今看来,他还是偷偷派了人跟着她。
江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在跟踪者的角度,想着看到的场景。
跟踪的人,只能看到她走进了厢房,看不到厢房中还有其他人,更何况父亲和弟弟是从另一个厢房出来的。
会看到安则佑和她独处了一段时间,看到安则佑让人拿了琴进去,看到揽秋去买了衣裙和金疮药,看不到她和安则佑之间发生了什么,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但愿她想的是对的。
“在厢房中等百戏开始前,我遇见了安公子,他让揽秋退下,单独问我了些话。他问我,问我……”江茉脑中急速转动,想着说词,“问我是否真心愿意嫁给王爷,说王爷是个有情有义,有仁有德的真君子,告诫我不要因为王爷眼盲就嫌弃王爷。”
江茉不由地想起了安则佑那张面目狰狞的脸,语气也跟着重了起来,“说我胆敢做出不雅之事,损害了王爷的声誉,便不会放过我。”
再顿了顿道:“之后,他说想和我切磋琴艺,也不知怎得,琴弦断了,割伤了手指。”
陈应畴的神情逐渐温和了起来,“这个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爱管我的闲事,但这次他管得太多了,改日,我让他给你赔罪。”
“不用,不用。”江茉马上拒绝,“安公子也是关心王爷,我能理解。”
陈应畴双手摸索着,寻到江茉的胳膊,轻轻上移到她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体微微颤抖,柔声道:“方才,害怕了?”
听到昱王的语气软了下来,江茉松了一口气,看来昱王知道的,和她想的差不多。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