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口:“我要约柯律师谈点事情。”
“随便。”
她看向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没再说话,推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
时间从来走得悄无声息,可有些事始终横亘在那里。当年落荒而逃如此,如今依然如此。
她也试着往前走,学着如何做一个更阳光更坚韧的人。可她终究不是天才,不是所有事都能一次学会,更不是所有伤疤都能坦然揭开。
勇气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时时都在。
车子远去,季然深呼吸迈进电梯。
傍晚,她带着莫凡和强森从生产线赶回市区,径直去了与柯启钧约好的地方。之前托他牵线风投的事,如今虽已不必继续,但无论如何也该当面致谢,给各方一个交代。
席间,柯启钧听完她的解释,只温和地笑了笑,举杯道:“那就祝然总去港城一切顺利。”
季然莞尔一笑,“谢谢柯律。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是关于我大哥季锦琛的案子。”
韩菱现在夹在中间,季泽南的态度始终不明。
要钱,季泽南也没给个准数。若是他能直接开出利滚利的数目,老爷子哪怕心疼,也会咬牙给了。
可现在这样拖着,扣着谅解书不松手,韩菱不得不一次次走向他。
她要是告诉季锦琛,季泽南对韩菱存着心思,怕是要在里头气死了。
走出餐厅,与柯启钧道别后,季然拢了拢大衣。
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敞开着,司机立在门侧,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内,朱冰安端坐着,目光平静地朝她望来。
这是季然回宁城后,第一次与她正面相对。
避无可避,意料之中。
季然缓步上前,在车边停下,微微颔首:“伯母。”
朱冰安笑了笑,声音温和:“外面冷,上车聊吧。”
冷风拂来,季然指尖收紧,俯身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朱冰安侧过脸看她,“好久不见了。刚在餐厅,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是,”季然迎上她的视线,“很久了,伯母。”
“叫贺夫人吧。”
“……贺夫人。”
“回来有阵子了吧?这段时间一直都听说你回来接手公司了,还做得有声有色的,挺有模样的。”
季然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冰安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径直问道:“见过今宜了?”
季然心口一空,“见过了,今宜……很可爱。”
“当然可爱,”朱冰安唇角挂着笑,“家里一直把她捧在手心。所以做母亲的,更应该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对她好,什么只是成年人自我情绪的满足。”
车厢内陷入安静,季然脑子里设想过这样的画面,但没并提前想出圆满的答案。
朱冰安继续说着:“今宜的成长环境一直很单纯,云卓这两年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季然,你现在也在发展自己的事业,人生正要展开新的篇章。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