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夜,阿鱼给亲朋送完鱼,李婶留她在家里一起吃年夜饭。按理说新房搬迁头一年留在家里过年最好,不知怎地阿鱼答应了李婶的邀请。
晚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随着夜风翻卷雪势越来越大,呈鹅毛般纷纷扬扬。
帮李婶收拾好碗碟时候,阿鱼撑着伞赶在子时正前回家。
脚下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她走得极慢,踏雪时发出脆脆的响声。
风雪灌进脖颈,她拢了拢大氅,转过几个弯后来到了家门口。
只是到了门口,她看见眼前的景象,脚步蓦地顿住。
飞扬的雪幕下,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家门扉前挂着两个贴有倒福字的红灯笼,随着夜风转着圆圈。
竹篱笆上也交错挂着五颜六色的小灯笼,映衬的雪夜也缤纷多彩亮堂堂的。
握着伞的指节蓦地顿住,唇瓣嚅动地说不出一句话。阿鱼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走。
这个念头刚迸进脑海,她蓦地愣住。
这里是她的家,就算要走也不该是她走!
阿鱼抿着唇压抑着心底的复杂,拿钥匙开了门。
等候许久的人听见动静,僵硬的身子动了动,急忙掀开帘子从堂屋跑出来。
“除夕安乐——”许是许久未喝水,男人嗓音嘶哑,点漆般的眸子满含期许的望着她。
院中各色各样的灯笼映着雪光,亮堂的如同白日。
饶是进屋前看到那些灯笼,阿鱼见到他这么明目张胆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忍不住一惊。
不待陆预说完,她冷着脸越过他进了里屋。
里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阿鱼看着那一碟碟的饭菜,唇角抽搐,闭了闭眼睛。
“阿鱼,可用饭了?我煲了一午的鸡汤,还做了你喜欢吃的螃蟹——”
“够了!”阿鱼破音涕泪,迅速转过身来看向他,“谁叫你做这些的!”
“我受够了,你现在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我家,你出去——”阿鱼上前推着他,“你出去,你出去啊!”
陆预任由她将自己推搡出去,他看着她将自己推下台阶,推到院子里,再推出门外,最后准备锁上大门。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预陡然回神指节迅速探进门缝,任由她夹着自己的指节,也要跻身进来。
“阿鱼,别这样,别赶我走——”
男人喉咙哽咽,陆预垂眸看着她,迅速思索着自己还能再如何乞求。
他不想与她分开……
一开始他原本设想,远远看着她便心满意足。
可是人心的贪念是会不断胀大的。看着她每天在他眼前,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每天融入她的生活。
融入她的生活后看到她没有那般抗拒的赶他走,他便更想靠近她,与她再近来一点,再近一点……
陆预最后还是推开了门,将那道瘦小的身影紧紧拥在怀里。
他申时就做好了菜,期待着等她一起回来过年。他好像从没有与她在一起安然过过一个年。
第一年过年她刚小产,在回湖州的路上。
第二年他们一起顺着长江在去往湖州的船上,她还起了热,烧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