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复调整姿势,让她坐得安稳些。他把下巴搭在林盈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坐着磨就好了。”
林盈拿起那块墨锭,方才还颇为娴熟的绕转此刻变得生疏起来。
她身子与颜复交叠着,整个人完全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哪怕任何一人只是做一个无比细小的动作,对方都可以感受得一清二楚。
颜复搂住她之后倒是安心多了,光看不写的时候还会把脸颊埋到她颈窝里痴迷地嗅闻舔咬,简直如同饿虎扑食。
等颜复又开始写字了,林盈这才松了口气。墨暂时足够用了,她再次停下手头的动作,无声地环视着四周的陈设。不只是藏书阁,颜复的书房里也有一只书箱,只是这些书看着旧些,像是被读过的。
“小娘对这些书有兴趣?”颜复冷不丁问了一句,吓了林盈一跳。
他方才明明还专心看着手里的文书,怎么这会连她视线的变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盈摇了摇头,远远望去她都不知道那些书是什么内容,如何能说得出来自己是否感兴趣呢。
要说感兴趣,她还是想多读读那些医书。藏书阁出现那一大箱医书的事,她一直还没想明白呢,既然颜复问起,她便抬手拿过一支笔,在一张白纸的角落写了几个字。
颜复低头看了看:“问我为何备了那些医书?”
林盈点点头。
“我去李府查验时,也查了小娘的厢房。”颜复答,“房里有几本草药集,从头到尾都有翻阅痕迹,想来是你认真读过的。”
原来他是亲眼所见,才知道了林盈近年的喜好。
这也说得通。林盈点了点头,却不知为何,感到这个答案来得太过容易了。他连她细枝末节的小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林盈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颜复翻了翻手里的文书:“很快就看完了,小娘歇一会,想想待会要吃什么吧。”
入夜,颜复坚称自己已经康复了,可林盈放心不下,还是给他喝了一大碗苦药。
今日颜复没闹别扭,直接缠着林盈去她房里睡了。两人又如饮合卺酒一样相对喝了两碗药,熄了灯睡下。
次日晌午,颜复给林盈买的布料被送来了,说是让她自己挑喜欢的花色,再让绣娘做成些舒适易穿的服装。
林盈和白术一起在屋子里选着那些新送来的衣料。自打上次颜复在她们二人面前当了坏人,林盈保护了白术,二人的关系便变得熟悉了不少。故而她们一面挑选着,还一面闲谈着。
林盈好奇地问她:「你能说话,为什么还会学手语啊?」
白术告诉她:“我娘天生不能言语,所以我从小就学了。”
原来是为了家人。
「那些来这里做活的人,很多都如此吗?」
“也不全是,有的和我一样家中有人不能言语,有的和我娘一样生来就不能言语,也有人是后来学的。”白术说。
「专为来这里做活学的?」
白术点点头:“大人数月前就放出消息开始为夫人挑人了,所以若有想找个活计又学得快的,这段时间也够用了。小豆就是这样。”
正说着,小豆从门外跑了进来。这实在巧合,林盈和白术都忍不住笑了。
小豆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不过反正她很爱笑,就也跟着乐:“夫人,白术姐姐的爹来了,就在大门外,说是想见见白术姐姐。”
白术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脸上的笑意也猝然收敛了,她起身对林盈道:“夫人,我出去看看。”
她正要走,林盈拉住了她的衣袖,朝她比划着:「天凉,让你的家人进来说话吧。」
白术摇摇头:“房里都是女眷,多有不便。白术在外面见父亲就好。”
林盈担心她是不好意思,还帮着安排道:「我房里不方便的话,带到无人的厢房里就好了。」
白术福了一福,没有应声,便出去了。
等她走了,小豆走到林盈身边,小声说:“夫人,我觉得白术姐姐的爹看起来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