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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真經疏義卷之五(第3页)

疏義曰:經世之道,以無用之用為至。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皆有用之用,此村之息者也。人皆知自伐其智,自矜其能,為有用之用,不知支離其德,乃無用之用焉。眾人皆有以,是為有用之用,以其村故也。我獨頑且鄙,是為無用之用,以不材故也。頑與冥頑之頑同,鄙與都鄙之鄙同。頑則不飾智,言其無知。鄙則不見美,言其無文。神人以此為不材,而不村乃所以為大材也,則無用之為用明矣。莊周於《人間世》始言曲轅社,又言商丘大木,終言桂以可食而伐,漆以可用而割,蓋明無用之用與有用之用不同如此。然則遊《人間世》而吉凶與民同息,可不知此。

我獨異於人,而貴求食于母。

徽宗註曰:嬰兒慕駒犢從,惟道之求而已。夫道生之蓄之長之育之,萬物資焉,有母之意。惟道之求此,所以異於人之失性於俗。

疏義曰:道行於萬物,善貸且成,覆育無外,可以為天下母也。凡有生之氣,有形之狀,豈有須突離道者哉?楊雄著《問道篇》,有曰嬰兒慕駒犢從,以明萬物唯道之求本於性之自然,而非或使也。天道由虛靜中化出萬有,生之以遂其性,蓄之以極其養,長之使就,育之使充,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何異嬰犢之母懷乎?蓋萬物由道以生出,故道為母而物為子。經曰:有名萬物之母。又曰: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則道有母之意可見矣。世之人非惟不得其母,又不能守之,捨真逐妄,道將愈遠,古人所以有揭竿求諸海之論也。若夫唯道之求者,蓋亦異於人之失性於俗者歟?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徽宗註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物得以生謂之德。道常無名,豈可形容?所以神其德。德有方體,同焉皆得所以顯道,性脩反德,德至同於初,故惟道是從。

疏義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一陰一陽所以為道,生而不有是謂玄德。物得以生,所以為德。道隱無名,無體可見,則非形容之所及。德有定體,有生皆全,故為人之所同得。然德兼於道,則道者所以微德之顯,故無名之道所以神其德;道散為德,則德者所以闡道之幽,故有體之德所以顯其道。能性脩反德,復乎一之所起,德至同於初,復乎泰初之無名,則德冥於道,此所以惟道是從也。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

徽宗註曰:道體至無而用迺妙有,所以為物,然物無非道。恍者,有象之可恍#2。惚者,有數之可推。而所謂有者,疑於無也,故曰道之為物。

疏義曰:道有體有用,語道之體,未始有物,玆謂至無。語道之用,應而不窮,玆謂妙有。至無顯為妙有,此所以為物。妙有出於至無,故物無非道。道之為物,恍惚是見。恍未有狀,特心可況,故為有象之可見。忽為數始,數由此滋,故為有數之可推。恍之與惚,若有若無,謂之有而疑於無也。道之為物,其幾是歟?

惚兮恍兮,中有象焉。恍兮惚兮,中有物兮。

徽宗註曰: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物,惚恍之中,象物斯具,猶如大空變為雷風,猶如大塊化為水火,以成變化,以行鬼神,是謂道妙。

疏義曰:物生然後有象,則象者吉之先見,故見乃謂之象。四時散精為物,則物者囿於有形,故形乃謂之物。物象之具出於恍惚之中,猶如風薄千山,雷震乎天,變於大空,水之潤下,火之炎上,化於大塊。所以成變化,故昆蟲出入草木,死生莫不待此以成。所以行鬼神,故自有形至於無形,自有心至於無心,莫不待此以行。道之妙,即此可見。

窈兮冥兮,中有精兮。

徽宗註曰:窈者,幽之極。冥者,明之藏。窈冥之中,至陰之原,而天一所兆,精實生焉。

疏義曰:幽在穴而難見為窈,故窈為幽之極。日藏六而為冥,故冥為明之藏。大明之上,名為至陽之原,則窈冥之中,是為至陰之原。至陰之所,於方為北。天一生水於北,在人為精。窈冥之中,所以為有精也。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徽宗註曰:精者,天德之至。正而不妄,故曰甚真。一而不變,故云有信。且然無間,故其名不去。

疏義曰:精者一之所生,而天得一以清,故精為天德之至。乾之七德而言純粹精,則精為天德,可知止乎?至一盡性而無偽,是謂正而不妄,玆非至真乎?得一以生,未形者有分,是謂一而不變,玆非有信乎?若然者,萬物終始莫匪且然,而一之精通未始有間,此名之所以不去。

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以此。

徽宗註曰:眾甫之變,曰逝而不停。甚精之真,常存而不去。聖人貴精,故能閱眾甫之變,而知其所以然。無思也而寂然,無為也而不動,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思為之端起,而功業之迹著,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于此?

疏義曰:神奇化為臭腐,臭腐化為神奇,眾甫之變,所以曰逝而不停。一之精通合于天倫,甚精之真,所以常存而不去。聖人貴精,則得夫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之道矣。其於消息盈虛,終則有始,且有以語大義之方,論萬物之理,故能閱眾甫之變,不知所以然而然也。夫聖人以此洗心,則常無思而寂然,退藏於密,則常無為而不動,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昔之無思者,不得不思;昔之無為者,不得不為。思出於無思,為出於無為,則高大之功,富有之業,其迹著矣。非天下之至精,孰能與此?是篇先言至精之德,終言知眾甫之然者,謂是故也。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

徽宗註曰: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故全其形生而不虧。莊子曰:外曲者,與人為徒。

疏義曰:和其光而不耀,同其塵而不異,大同於物,與之宛轉,宜若曲也。然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致曲如此,乃所以全其形生而不虧也。莊子以與物委蛇而同其波為衛生之經,又曰外曲者,與人為徒,惟外曲則不拂人之情,玆非曲則全歟?

枉則直,

徽宗註曰: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故內直而不失其正。《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疏義曰:遺之使佚,宜怨而不怨。阨之使窮,宜憫而不憫。宜若枉也。然直而不律者,乃所以全其直。以訐為直者,適所以傷其義。其枉如此,是所謂直其正也。《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蓋屈則所以求其信,玆非枉則直歟?

窪則盈,

徽宗註曰:無藏也,故有餘。

疏義曰:藏山於澤,藏舟於壑,而忽已遁。藏禾於困,藏水於皿,而易已竭。惟在我者,能運而無積,然後用之需然而有餘。莊子所謂無藏也,故有餘者此也。即萬物之理以明之,窪則盈,蓋可知已。

弊則新,

徽宗註曰:冬閉之不固,則春生之不茂。

疏義曰:能歸根,斯可以冀其芸芸。有肅殺,斯可以冀其敷榮。惟斂藏於冬者,既固然後蕃鮮於春者必茂。即四時之運以明之,弊則新蓋可知已。

少則得,多則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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