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荔万分焦急:“娘子,不行的,你很久没骑过马了,还是让郭校尉去追……”
杭锦书置若罔闻,如若荀野真心要走,老郭劝不回他。
杭锦书自己,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
因为没有立场。
也不知道,荀野如今,还能存有几分旧情,看在她的颜面上,为她留下来。
她知晓这样很过分。
陆韫是她同意带来的,早知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便不应该同意。
杭锦书乘奔而行,矫健的骏马载着马背上的女郎,一转眼便扬蹄而去。
香荔真是呆住了,她护主心切,也想追去,可眼下已经没几匹马了,剩下的人她都不认识,人微言轻的,恐怕也借不来马匹,就怂恿老郭:“你们家殿下就这么跑了?你也不去追?”
相比香荔的鲁莽,老郭显得异常镇定:“哈,以将军的马术,他存心要跑,我也撵不上啊,龟和兔子赛跑,兔子还先跑,这教老乌龟徒呼奈何也。”
香荔不甘心:“太子骑术这么厉害,你跑不过,难道我家娘子就能追上了?”
“那说不准呢,”老郭道,“太子不让人追,那谁也别想把他追上,太子要是让人追,那说不准就能让人追上了。”
香荔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郁闷地捂住了胸口,忿恨难平。
老郭看出她的忧虑,嘻嘻一笑,宽解她道:“这不好说啊。我觉得夫人会把人带回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了。”
*
杭锦书伏身在马背上,两侧是呼啸而过的疾风。
马蹄飒沓,卷起的细灰,一重又一重地飘散在身后。
衣裙猎猎,发丝飞扬。
马车内,陆韫望着杭锦书快马奔腾甩开自己的身影,内心当中也是一动,继而漫涌起无边苦涩——
她何时学会了骑马。
原来她早就学会了骑马。
原来她早就,不是等在原地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娇媚脆弱的小娘子了。
杭锦书的马术是荀野教的。
当她在疾驰当中不顾一切地冲向长安时,脑中浮现的,却是当年夫妻相处时的点滴。
那时还在北境。
他要扣关南下了,他说,要带她随军一起。
杭锦书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推脱自己不会马术,在军队里恐怕于北境军是一种拖累。
荀野握住她的皓腕,捧住她的两片脸颊,朗声道:“夫人不会骑马?那简单,我教你。”
杭锦书一开始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是抗拒的,可荀野就试图说服她:“夫人,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驾乘快马,随心驰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相信我,这很有意思。”
杭锦书就鬼使神差地,被他描绘的那种画面所蒙骗,相信了他。
“我怕是学不会的……”
教学前,她望着那匹威武雄壮的紫色狮,实在望而生畏,心底发怵。
荀野就在身后托住那一截杨柳细腰,呼吸贴近来,鼓励她,赞美她,舒缓她的紧张。
“不会的,夫人这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一定能学会。你别害怕,试着去抚摸它,让它臣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