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情绪饱满上答应了马洛克的邀请,又在旁边坐下来,接过他新书的大纲开始聆听他的苦恼。
茨威将习惯在早餐前和晚餐前阅览当天纽约各个出版公司发行的晨报和晚报。
如果没有什么突发事件要处理,无论是在出差还是在家里,他几乎都是这个点在看晚报。
不过,往日他看报的时候周围可没有今天这么吵闹。
茨威将看完一页纸,目光往上挪了挪,正对着喋喋不休在帮马洛克梳理剧情发展的珍妮。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她都拿捏的很亲切,能让马洛克听进去,并且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意见。
这人一工作起来还真是忘乎所以,整个人都仿佛进入了心流,就连他在盯着看也察觉不到。
茨威将恍惚就想起了在那场书展时,他隔着很远就看见了她在专心致志上跟人介绍周刊的风格,与公司其他部门的合伙人或者领导眉开眼笑的说话,态度也是这样亲近自然。
可等他一过去,她就开始躲避目光,即便是要在服务他和客户的时候挤出假笑,她也会下意识上加快动作,能远半步就远半步。
茨威将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事如此介怀,至于竟然今天还记得。
见珍妮已经逐步为马洛克打开了反复纠结的矛盾剧情,他也继续低头看报纸。
“所以,这样调整设定我们就可以避免显得主角很没有主动性了。”
马洛克点头,一边在本子上做笔记。
在主角面临外部压迫和长段波折剧情时,要让他自己做一些影响走向的小选择,即便这个选择很小,也不会显得他是被彻底裹挟的那一类俗人,人物魅力就不会因为他遭遇变故而折损。
“果然还是你们做编辑的专业,到底是阅文无数。”
“哪有哪有,真让我去创作,我可没有那个毅力和心力创造那么长的故事,写本书周期又长,试错成本高,还得承受那么多的心理压力和舆论压力,操心成绩和风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情。”
珍妮这话简直说进马洛克心坎里了,作为还算年轻就成名,从此红透半边天的作家,马洛克身边的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那种轻轻松松随便写的什么就财富自由的人,他们觉得他的日子比谁都容易,压力比谁都小,只看得到他的才华和天赋而非为了故事绞尽脑汁日夜不得安眠的努力。
可马洛克如果想反驳说他也不容易,就会显得矫情和不识人间疾苦,毕竟他比起别的穷苦作家和普通人来说,已经幸运的像一个奇迹了。
而其他老编辑,也只在乎他的成功,只说夸赞和激励他的话,而非体谅他要付出的。
难得被理解,马洛克一时半会心情难以复加。
如果刚见面时他还觉得珍妮只是一个被眷顾的资源咖,现在就已经完全,彻底的对她这个人改观了。
珍妮看他感动,眼睛一眯,又补充道:“不过,我想这些既是创作的苦也是创作的魅力所在,克服一切之后铸造的作品如果成功了,能带来莫大的满足,如果写书的时候完全不痛苦,反而就要小心了。”
刚因为被体谅而感到怅然的马洛克又清醒了过来,无奈一笑。
“你说的没错,如果写的时候不感觉痛苦和绞尽脑汁,大概率会写成一本只有自己喜欢的书。”
珍妮笑一笑,扭头问仆人饭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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