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去照别处了。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失落。
现在他懂了。
太阳坦荡荡地照着万物,照到哪里都是暖的。
他只是一直站在自己的影子里,等。
等太阳有一天,会只为他停一瞬。
就一瞬。
他在心里说。
他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谢昭本来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来。
父母还在笑着说话,谢昀跟在他身后,谢陆缠着朱长老不知道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已经朝厅堂的方向走了。
只有沈砚还站在原地。
谢昭回过头。
隔着半道回廊,隔着穿堂的风,隔着沈砚亲手砌起、守了百年未敢逾越的那道线。
他看见那人低着头,抱着那柄剑,素白的衣襟落在光影交界处,像一片即将被暮色吞掉的雪。
谢昭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丝情绪,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他就顺从本心折返回去。
穿过那些还在说笑的家人们,穿过那道沈砚以为此生无人会越过的线。
他伸出手,握住沈砚的手腕。
“发什么呆呢?”
谢昭的声音永远是带着点清朗的笑意。
“回去要吃饭了。”
沈砚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
昼光在怀里轻轻晃了一下,剑柄上那枚青白色的玉穗跟着晃了晃。
他没有挣开。
他看着那道红衣走在他前面,近得他能看清衣摆上细密的针脚,近得他能闻见风里那一缕熟悉的、独属于谢昭的气息。
他被那道红衣牵着,一步一步,迈过了那道他守了百年的门槛。
他没有回握。
但他没有挣开。
就一瞬。
他在心里说。
我就贪恋这一瞬。
身后,风铃还在响。
檐角的光落在两个人并行的影子上,把其中那道素白的影,一寸一寸,拉进暖色的厅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