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油布一层层打开,一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就搁在了桌上。
这金条上头还带着戳子印,虽然字看不太清了。
但那四四方方的规整样儿,还有那压手的份量,明明白白告诉人这是个啥。
陈师傅瞅见这根大黄鱼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可手到半道又停住了。
过了老大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抬头看着王雄健,眼神里全是问号。
王雄健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
“陈师傅,这玩意儿是我拿命换来的,想拿它跟这些金砂一块,给我媳妇打个镯子。”
陈师傅使劲点了点头,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他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好像在掂量那根金条的份量。
然后又握起拳头,在桌子上轻轻捶了一下,最后比划出一个圆圈。
王雄健看懂了。
对一个金银匠来说,一辈子能见着几回这种成色的大黄鱼?
陈师傅这是说,能用这么好的料子打首饰,是他这辈子没想过的事。
他指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打一个配得上这金子的镯子。
陈师傅缓了缓激动的心情,又走到墙边的柜子那儿。
这回他拿出来一个磨得包了浆的木头匣子,轻轻打开,里头是他吃饭的家伙。
有几根细得跟针一样的刻刀,刀口在暗光里还冒着寒气,还有好几把大小不一的镊子,每一把都用得油光锃亮。
他拿起其中一把刻刀,对着王雄雄晃了晃,又指了指那根大黄鱼,意思是说,他要用这些传家的宝贝,好好给这镯子雕雕花。
“陈师傅,谢了。”王雄健对着他抱了抱拳。
陈师傅笑着摆摆手,转身又从抽屉里翻出来几张发黄的草纸,铺在桌上。
王雄健凑过去一瞅,上头是用炭笔画的些花样子。
有喜鹊登梅的,有连理枝的,还有一对鸳鸯戏水的。
他把那几张纸往王雄健跟前推了推,让他挑个喜欢的。
王雄健看着这几个图样,脑子里就浮现出安娜戴上镯子的模样。
琢磨了一会儿,他还是指了指那对鸳鸯,说道:
“陈师傅,我这是结婚用的镯子,就要这个吧,结实。”
陈师傅高兴地拍了拍手,他把盘子里的金砂和那根大黄鱼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老旧的戥子上,然后用小秤砣仔细地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