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完分量,他在旁边一个破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记了下来。
接着,陈师傅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本边角都卷了的册子,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尺寸和用料。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找到差不多的地方,指给王雄健看,告诉他打这么个镯子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金子熔了之后,会损耗多少。
王雄健认真地看着,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块金子的分量,打两个镯子都富余。
王雄健心里有了谱,打完一个镯子,剩下的料子,再给嫂子李春芳也打一个,剩下的就熔成小金块,以后备用。
所有事都交代完了,陈师傅终于松了口气。
他冲王雄健招招手,让他跟着去后屋。
一进后屋,一股燥热的干气就扑面而来。
风箱边上的炉子里,炭火烧得通红,烤得人脸发烫。
陈师傅走到炉子边上,他熟练地把大黄鱼放进一个黑乎乎的坩埚里,小心地把坩埚架在火最旺的地方。
随着炉火越来越旺,那根金条开始慢慢变红,最后像块烧红的烙铁。
陈师傅一只脚踩着风箱的拉杆,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给炉子鼓着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坩埚,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滚下来,他都顾不上擦一把。
当金条完全化成一汪金色的汁水时,陈师傅眼疾手快地抄起坩埚,把那滚烫的金水稳稳地倒进旁边一个准备好的石模子里。
金水一进去,立马发出一阵“刺啦”的轻响。
等镯子的粗坯凉下来,陈师傅把它拿出来,放在一块厚实的铁砧上。
他抄起一把小锤子,开始对着粗坯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每一次敲击,声音都又脆又响,在小屋里回**。
他的胳膊有节奏地上下挥舞,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把那镯子粗坯一点点敲得更圆乎、更规整。
在这中间,他时不时停下来,拿起一把锉刀,仔细地修着镯子的边边角角。
把那些不平整的地方都磨掉,让镯子的线条看着越来越顺溜。
接下来,就是最看手艺的活儿了。
陈师傅从那个老木头匣子里挑出来一把最细的刻刀,把镯子牢牢地固定在台钳上。
然后把脸凑过去仔细地瞅,找着从哪下刀最合适。
他的眼神又专注又稳,手里的刻刀在镯子面上轻轻地划拉着。
随着刻刀一起一落,一对在水里扑腾翅膀的鸳鸯,就慢慢地在镯子上显出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