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看着王雄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雄健,我懂了……”
他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
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干。
可这道理谁都懂,具体咋办呢?
跃进集体高级社几百口子人,他陈平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总不能把一帮拿锄头的庄稼汉,凭空变成炼钢的老师傅吧……
……
回到家,瓦伦蒂娜已经躺在炕上了。
王雄健以前也纳闷,为啥姥姥家能生那么多舅舅,自个儿妈还是最小的那个。
不光是姥姥家,屯里家家户户都跟下崽儿似的,孩子一串一串的。
好像那个年代,家家都人丁兴旺。
这个谜题,直到他自个儿也躺在这热乎乎的火炕上,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一到晚上,没电灯,更别提手机电脑电视机,除了造人,真没啥别的娱乐项目。
天一擦黑,两口子除了唠嗑,还能干点啥?
尤其是王雄健这种上辈子习惯了熬夜的夜猫子,更是觉得这冬天的夜,长得没边。
刚来那会儿,跟范建国、范建军挤一个炕头,那哥俩打的呼噜比拖拉机发动静还大,震得房梁上的土直往下掉。
现在可不一样了!
新盘的火炕,炕席还带着一股子高粱秆的清香。
那个叫瓦伦蒂娜的姑娘,皮肤白得像雪,性子野得像匹没驯服的马驹子。
白天抄起家伙干活不比男人差,到了晚上,缠起人来又像是开春解冻的江水,又急又热。
也就是王雄健这身在部队里练出来的筋骨肉结实,也多亏了赵老蔫大爷用三合土夯的炕坯子够硬……
要不然这炕,早晚得让他俩给睡出个坑来。
王雄健瞅着媳妇儿铺在枕头上的黑头发,忽然觉得,老辈人能开枝散叶的秘密,八成就是藏在这漫长又难熬的黑夜里。
当夜色和寒风把门窗封死,当屋里的火盆把人骨头都烤得酥软,当这热炕头成了天底下唯一的归宿。
多少庄稼汉子把一身的力气都变成了炕上的劳动号子,多少新生命就在这热乎乎的被窝里扎了根。
王雄健借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轻手轻脚地上了炕,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月光洒在被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瓦伦蒂娜翻了个身,一头浓密的黑发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草木香气。
那味道有点像雨后松树林子里混着点陈年药材的干爽,但又被一股子山里野果的酸甜给中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