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屯子人是少,就三座炉子,可你不管咋说,好歹也得把火给点起来吧?
哪怕就是烧点柴火冒点烟,装装样子,也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强啊!
要不然,他陈平这“思想落后,行动迟缓,态度消极”的帽子,是戴定了。
全国上下都在跑步前进,就他们屯子在原地踏步,这不等着挨批吗?
陈平急得抓耳挠腮。
不远处,赵老蔫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往场地上码柴火。
不能再等了,好歹先把火升起来。
“队长,你瞅那边是啥?”一个半大小子指着他身后喊。
陈平猛地回过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白光。
“车灯?”陈平直接愣住了。
不对,那动静不对,是拖拉机。
好几台拖拉机,引擎轰得跟打雷似的,直愣愣地就朝着屯子开过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年头,拖拉机比大姑娘还稀罕。
这么多台拖拉机一块儿开到他们这穷屯子,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雪亮的灯光直直地射向陈平。
陈平眯着眼使劲瞧,拖拉机的轰鸣声裹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震得他脚底下的土地都跟着发颤。
光太亮了,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啥也看不清。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越来越晃眼的白。
一台拖拉机在他跟前停稳,陈平往前凑了好几步,才看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平哥!”那身影迈着大步就过来了。
“雄健?”
一股巨大的困惑,夹杂着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巨大期待,在他胸口猛地炸开。
陈平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迎了上去。
视线总算从那晃眼的白光里挣脱出来。
陈平跟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样,直挺挺地戳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脸上全是蒙圈和不敢信。
好几台拖拉机跟铁疙瘩成精了似的,轰隆隆地就开了过来。
车斗里,铁锹镐头撞在一块,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