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猞猁的影子猛地就定住了,本来耷拉着的尾巴尖儿一下就竖了起来。
这是闻着味儿了。
“有道道!”王雄健压着嗓子喊。
光柱子往地上一扫,瓦伦蒂娜指着一处潮乎乎的泥地说:“脚印子!”
王雄健把手电筒歪了歪,光照得亮堂了点,泥地上那个小小的布鞋印子就显出来了。
“是秀琴的!”王雄健心里头一热。
他刚要起身,瓦伦蒂娜一把就薅住了他胳膊:“等等!”
“有东西!”
瓦伦蒂娜的鄂伦春话里带着喘,手里的猎刀已经挑开了一丛挡路的野蔷薇。
她手指头摸过一棵白桦树的树干,树皮上有五道爪子印,正往外渗着黏糊糊的树油,手电光一照,跟凝住的眼泪珠子似的。
王雄健的喉咙上下滚了滚。
这爪印……是黑瞎子……
旁边一根桦树杈子被硬生生掰断了,茬口上还挂着几根黑褐色的毛。
瓦伦蒂娜用手指头比量了一下树上的印子:
“右边前爪少个指甲盖,是头挂过彩的黑瞎子。”
蹦蹦在不远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王雄健顺着声儿照过去,光柱子里头正是一坨热乎乎的熊粪,里头没嚼烂的松子和都柿看得清清楚楚。
瓦伦蒂娜蹲下,捡起块被蹭掉的树皮:
“它在圈地盘,刚走没半个钟头。”
“不能啊,这咋还能有黑瞎子?”王雄健感觉心都让人给攥住了。
这地方虽然叫寡妇沟,可屯子里老人说多少年都没见过熊瞎子了。
瓦伦蒂娜摇摇头:“黑瞎子有腿,它去哪儿,谁知道?”
穿过一片松树林,前头倒伏的草棵子里,蜿蜒着一条暗红的血道子。
“不,不……”
王雄健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地就往那跑,胸口憋得喘不上气。
光柱子撕开夜里的白毛汗,在倒下的松树枝子中间,照出一片瘆人的红光。
他脚下的胶鞋猛地一滑,整个人都扑进了一股子热乎乎的腥味里。
烂叶子混着还没干透的血,糊了他一手,黏糊得跟化了的糖稀一样。
等他撑起上半身,手电筒滚到一边,光斑照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