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野猪的前腿正挂在一根榛子树杈上,断了的骨头茬子还在往下滴答血。
“不是,不是……”
王雄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里头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脑子都有点发飘。
整片灌木丛就跟让大犁杖给趟过一样,碗口粗的杨树都给干折了,草皮子翻起来好几米长。
野猪的肠子被扯得乱七八糟,跟一堆灰白色的粗绳子似的,上头还粘着些没克化完的草根。
瓦伦蒂娜用树枝拨开那些玩意儿,底下露出来一个老大个的熊掌印。
这不像是黑瞎子在吃食,倒像是发了火在撒气。
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是树枝被踩断了。
蹦蹦那身带斑点的影子在黑地里一闪就没。
俩人跟着猞猁穿过一片山杨树林子的时候,王雄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电筒扫过一处地方,光里头猛地照见一个塌下去的坑。
一头快死的狼躺在坑里,脑瓜盖子都碎了,可胸口还一起一伏的。
“活不成了……”瓦伦蒂娜用刀尖挑开它粘住的眼皮:
“眼珠子还是黄的,是头公狼。”
她的手指头突然停住了。
狼牙缝里,卡着一撮黑褐色的毛,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油皮。
“咋回事,狼群疯了?”
瓦伦蒂娜低声说:“熊爪子拍碎了它脑壳,狼群在跟它干仗……它们哪来的胆子围一头成年的黑瞎子……”
“狼群?”不知道为啥,王雄健心里头忽然冒出点指望:
“快追!”
树上耷拉下来的藤条抽在脸上,王雄健也顾不上了。
手电筒的光柱子死死跟着蹦蹦的身影。
眼前的黑影乱七八糟地晃。
跑出去三百来米,黑夜里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吼。
浓雾跟让啥大家伙给撞开了一样,前头的椴树林里传来“嘎巴嘎巴”的巨响。
王雄健的手电筒刚扫过去,就照见一头站起来的黑瞎子,正把一具狼的尸首往石头上拍。
那吼声,震得松针哗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