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麻子浑身一哆嗦,眼神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胸前,再也不抬起来。
“宋麻子。”
乔正君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你现在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还能算坦白从宽。要是硬扛……”
他顿了顿,“破坏集体财产,投毒害鱼,人赃并获,这罪名,够你在笆篱子里蹲三年。”
宋麻子嘴唇哆嗦着,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看看乔正君,又偷偷抬眼瞥了眼碾盘方向——
孙德龙还站在那儿,笑容更冷了。
最后,宋麻子彻底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带着哭腔:“没、没人指使……我自己干的……看、看你们不顺眼……”
“为什么?”
“就、就看不顺眼……”
人群里响起更大的骂声。
有人捡起更大的土块砸过来,宋麻子不敢躲,硬生生挨着,额角很快见了血。
乔正君站起身,不再问了。
他知道,有孙德龙在那儿盯着,宋麻子不敢说。
但这不重要——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宋麻子跑不了,至于幕后主使……他心里有数,乡亲们心里也有数。
上午九点,日头升起来了,照在老槐树上,把树影拉得老长。
公社的挎斗摩托车“突突”开进屯子,停在大队部门口。
来的还是周兵,带着两个年轻公安。
他先看了现场——
石灰粉、柴刀、被捆着的宋麻子,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宋麻子脱臼的手腕和身上的擦伤。
然后他走到宋麻子面前,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眼神像刀子,刮得宋麻子浑身发抖。
“宋麻子。”周兵开口,声音很冷,像冻硬的石头。
“去年三月你在县百货大楼门口偷自行车,是我抓的你。”
“当时你说家里老娘病了,没钱抓药,一时糊涂,要改过自新。我看你哭得可怜,才给你办了取保。”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石灰粉。
“现在……你改到鱼塘里来了?改到靠山屯百十户人家的饭碗里来了?”
宋麻子低着头,脖子都快缩进胸腔里,一言不发。
周兵不再理他,转身走到乔正君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乔正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