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我知道。”
“宏科院的人把你今晚的驻地报给了帝江号。说你在第三档案室过夜。”
“那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
祀的手指在竹简上停着。
祀没有继续摸,也没有收回来。
祀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压着的那行字,一个祀刚才没认出来的字,现在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更加陌生了。
祀抬起头。
管理员站在桌子的另一侧,站在祀放在桌沿的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暖黄色的光晕刚好在管理员身前一尺的位置截止,把他的身体从锁骨以下照亮,深色的常服,比战斗服薄,像一件普通的开衫,脸在阴影里,只有下巴和嘴唇被灯光的余晖微微扫到。
祀没有立刻说话。祀看了管理员一会儿,那种看是一种确认。像祀在检查一个人的脉象之前先用视线做一遍预诊。
“诀的权限卡。”
“嗯。”
“诀欠你人情?”
“诀欠你的人情。她说上次你把权能借给她封印阿达希尔的时候,多给了三成的余量,让她在应龙关外多撑了三天。”
祀垂下眼。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牵动,那是“诀倒是记得”的表情。
“所以你用我的人情,从诀那里换了权限卡。半夜跑进宏科院的档案室。来看我。”
管理员没有回答。
祀在等管理员辩解或者补充。管理员没有。管理员只是在暗处站着,等着祀把这一段对话的结论自己说出来。
祀把身体靠回椅背。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你想看什么。”
“看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一卷你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
“那你来看什么。”
“看你读它的方式。”
祀的睫毛动了一下。准确地说,她保持垂眼姿势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因为视线微移而晃动了一下。
祀听懂了那句话里的指向。
是关于她手指沿着刻痕滑动的方式,那个动作被管理员在门口看到了。
祀摸竹简的方式,从某个角度看,确实很像在抚摸什么东西的表面。
祀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但祀的身体在祀想清楚之前就已经往那个方向反应了:祀的右手从竹简上收了回来,放到了桌面上,指尖朝下,压着桌面冰凉的漆面。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足够久。”
“足够看到什么。”
“足够看到你用指纹字。”
祀没有接话。
管理员从暗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