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走进风里。
祀在通道尽头停了一下。
祀的身体在思绪之前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祀低头看了自己的右靴口一眼。
金环还在,黑靴还在。
灰蓝色的袜子缺失的那只,在口袋里。
另一只,在管理员的桌子上。
祀有一个念头:祀可以把口袋里的那只也留下,给他,两只,成对的。
祀把这个念头按住了,然后继续走。
回到帝江号的住舱需要经过一条露天连廊。
祀走过那道连廊时风比在宏科院侧更急,塔卫二的夜间风从北面的矿野吹来,带着源石粉尘和干燥植物碎屑的气味。
祀的外袍下摆被掀起来几次,祀按住了。
住舱的门锁用的是祀的活体体征,指纹和体温双重验证。
祀把拇指按在传感器上时,传感器读到了祀偏低的体温,比平时还低半度。
传感器没有被这个数值影响,祀可以理解。
门锁开了。
祀走进去。
没有开灯。
把外袍脱下挂在椅背上。
把靴子踢掉。
赤足踩在地板上,右脚,没有袜子,直接接触板材的温度。
祀站在黑暗的舱室里,站了大约十次呼吸的长度。
然后祀伸手进口袋,把那团灰蓝色的织物掏出来。
在黑暗中展开。
手指沿着织物上那道已经干涸的痕迹轮廓摸了一圈,精液干后形成的硬化区域在织物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硬块,边缘摸起来和周围的柔软织物完全不同。
祀摸完了那道轮廓。
然后祀把那团袜子叠好,放进了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和两本笔记、一管护手霜、一幅祀画坏了没舍得扔的简笔龙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
没有再打开。
那天晚上祀做了一件事。
在睡着之前,躺在床上的黑暗里,祀抬起右脚,足弓悬在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然后缓缓放下去,足弓在床单上压出了一个凹痕。
那个凹痕的形状和管理员胸骨上方的弧度,在档案室里祀用足弓压过的那个位置,大致相当。
祀没有再调整那个姿势,就那样睡着了。
【数日后·帝江号】
诀在三天后的早餐时间把那本笔记本还给了祀。
没有翻过的痕迹,至少没有祀能看出来的痕迹。
诀把笔记本放在祀惯常坐的那张餐桌的位置上,压了一杯冒热气的茶在上面。
祀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笔记本和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