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没有回头。但祀的眼睫垂了一下。
“‘你迟到了。这一次,迟了整整十年。’这句话我在心里念过很多次。念到后来我分不清那句话是你说过的,还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祀的指尖压着桌沿漆面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但每次我念到“整整十年”的时候,都会卡一下。因为我不知道那十年里你在哪里。”
沉默。很长的一段。长到空气自己重新分布了一次。
然后祀感到管理员的手搭上了祀的肩膀。
很轻,轻到不像是握。
指尖落在祀肩头外袍的布料上,像一片落叶找到着床点的重量。
那个轻法让祀可以轻易地耸肩把它抖掉。
祀没有抖。
然后管理员的手沿着祀的肩膀滑到祀的后颈,指尖穿过祀散落在颈侧的发丝,触到祀后颈的皮肤。
他的指腹是温的。
比祀颈侧的温度高。
温差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像一滴温水落在凉玻璃上。
祀没有躲,但温差让她闭上了眼睛。
只是阖上眼睑,没有深呼吸,没有明显的情绪表露。
然后管理员把祀转过来。
祀没有抵抗。
祀顺着那股力道转过身,面对管理员。
灯光从侧面打在祀脸上。
管理员没有站在灯光下,但管理员的脸离祀很近。
近到祀能看清管理员瞳孔的颜色,深棕,边缘被暖光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管理员用前额抵住了祀的额头。
鼻尖碰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管理员呼出的气流拂过祀的上唇。
暖的,带着他体内深处的温度。
祀在这个距离下无法聚焦管理员的脸,只能看到管理员的眼睛。
管理员也没有闭眼,就这样在近到没有欺骗余地的距离看着祀,近到没有欺骗的余地的距离。
“下一次我提前说。”管理员说。然后管理员吻了祀。
那个吻不是试探性的轻盈触碰,他的嘴唇压上祀的嘴唇时带着一种确认过所有前提才落下的笃定。
温的、干的,带着一种确认过所有前提才落下的笃定。
管理员决定吻祀之前已经想好了,想好了所有后果,然后当面通知祀。
祀在被管理员吻住的第一秒是僵的。
嘴唇闭着,肩线锁着,指尖还压在桌沿上。
第二秒,祀的下唇在管理员的轻含下微微张开了一道缝。
那个反应源于身体在意志放缓的间隙里自己做出的选择,和她的意志无关。
第三秒,祀的左手从桌沿上抬起来,指尖落在他的腰侧。
只是落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像在找一个支点来确认自己还站着。
然后祀回应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