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尝试运功的那几息时间里,丹田里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又被锁住了一小部分。
不是封灵禁制。
不是采补后遗症。
是那枚丹药。
冰蓝色的瞳孔里,深蓝色的暗流猛然翻涌,像是冰层下面的海水被一股巨力搅动,冲击着冰面,在冰面上撞出了一道道裂纹。
那枚回灵丹。
灵识验证过的,无毒,无害,成分纯净。
但灵识验证的是“毒性”,不是“功能”。
那层粉状物质没有毒性,所以灵识扫不出来,它不是毒药,它是一种……辅料?
某种炼丹用的辅助材料?
被混进了丹药里,随着丹药的药力一起被吸收进了经脉,然后附着在经脉内壁上,开始锁住灵力的流动。
被骗了。
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那个老头给的不是回灵丹,或者说,那枚丹药的外壳是回灵丹,但里面被掺了这种锁灵的粉状物质,灵识只能验证丹药表面的成分,无法穿透丹药外壳检测内部掺杂的微量辅料。
一个筑基修士,用一种连化神后期的灵识都检测不出来的手段,将一种无毒无害的炼丹辅料掺进了丹药里,骗过了灵识的验证,让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主动吞下了锁住自己灵力的东西。
凌霜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愤怒。
冰蓝色的瞳孔里,深蓝色的暗流冲破了冰层,在瞳孔的表面翻涌了整整三息,然后被强行压了回去,重新冻结,但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裂纹,像是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镜子。
愤怒不是因为被侵犯。
愤怒是因为被算计。
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冰魄宗的圣女,代理掌门,被一个筑基的杂役老头用一枚掺了炼丹辅料的假丹药骗过了灵识验证。
这比被强暴更加屈辱。
凌霜月试图站起来。
两只手撑着墙壁,身体慢慢向上抬,膝盖在弯曲时发出了一声骨骼的嘎吱声,腿部的肌肉在发力时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树枝。
站到一半,双腿一软,身体重新滑了下去,后背贴着石壁坐回了地上。
站不起来。
不是因为穴口的疼痛,不是因为膝盖的擦伤,是因为灵力的持续流失导致的全身虚弱,化神后期的修士,身体的每一个机能都依赖灵力的支撑,灵力被锁住之后,身体的力量也在同步下降,从化神后期的水准向下滑落,像是一座大厦被抽掉了地基的钢筋,还在站着,但随时可能倒塌。
呼吸变得急促了。
不是刻意控制的那种缓慢精确的呼吸,是身体因为灵力不足而被迫加快呼吸频率来维持基本机能的生理反应。
靠在墙角,微微喘息。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和胸前,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密室的天花板,瞳孔里的裂纹在油灯最后一点光线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油灯熄了。
密室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和穴口渗出的最后一丝精液滴在石板上的声音。